我在大理寺查鬼案(21)+番外
他真正想娶的,是谁?
崔云岫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站起来,冲出门去。
第10章 他的白姑娘
崔云岫再次踏入春染坊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铺子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落在门前的石阶上。白老板正在柜台后包胭脂,一盒一盒,动作很慢,像是心里有事。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来人,手抖了一下。
“崔……崔少卿?”她扯出一个假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我不是说了吗,案子咱们不查了……这两天胭脂铺的生意也恢复正常了……”
崔云岫没有停步,他径直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放在柜台上。
那纸已经旧了,边缘泛黄,折痕处磨损得厉害。可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是写的人花了很大的心思。
“认得这个吗?”
白老板低下头,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只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
“沈砚写的。”
崔云岫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下来,“十三年了。腊月二十三,他写完这首诗,第二天就死了。”
白老板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她的手按在柜台上,指节泛白。
崔云岫看着她,目光很沉。
“找到了好,”白老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找到了好……”
她伸出手,想把那张纸拿起来。
崔云岫先她一步,把纸收回手中。
“你猜,”他低头看着那张纸,声音很轻,却让人心里发寒,“他写这首诗的时候,在想什么?”
白老板的手僵在半空。
“我……我怎么知道?”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崔云岫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很慢,很稳,却像一座山压下来。
“他写这首诗的时候,”他说,“想娶一个人。”
白老板的睫毛颤了颤。
“那是他心里最好的姑娘。”崔云岫的声音继续往下走,不疾不徐,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他想着与她成亲,想着洞房花烛,想着第二日清晨,她梳妆打扮,回头问他。”
“画眉深浅入时无。”
他顿了顿。
“那是他这辈子,最美的梦。”
白老板的呼吸开始不稳。
崔云岫又往前走了一步:“可如果他第二天就要娶她,”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为什么要写新婚第二天的事?”
白老板没有说话。
铺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因为他知道他娶不到了。”
崔云岫的声音忽然停住。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像一把刀,把她钉在原地。然后他开口,一字一顿:
“白菱,他想娶的人,是你吧。”
白老板的腿一软,她扶住柜台,才没有倒下去。
“沈砚是白鹭的亲生父亲。”崔云岫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对吗?”
白老板的眼泪流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她才发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知道的?”
崔云岫指了指她手里的那张纸。
白老板低头看着那首诗,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洇开一片。
崔云岫看着她,声音缓下来,却依然冷:“他写这首诗的时候,白鹭三岁。他想娶的当然不是白鹭,也不是什么白鹭的心上人。”他顿了顿,“他想娶的是你。”
“他和你好了,有了白鹭。可他只是个穷书生,没钱娶你。”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所以你就杀了他。”
白老板猛地抬起头。
“我没有!”她的声音尖锐起来,“我没有杀他!”
“所以你把他杀了。”崔云岫打断她,声音越来越高,像一记一记的鞭子,“因为你当时已经有了下家,对吗?孙景行,他就是你的下家。”
“他比沈砚有钱,比沈砚有本事,他能给你安稳的日子,能让你不用再熬那些寡淡的夜。”
他往前走一步。
白老板往后退一步。
“你不能让孙景行知道你有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孩子。”
又一步。
“你明明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没有人能阻拦你。”
白老板的后背抵上了墙。
“你根本不爱他。”
“你杀了他。”
“我没有——!”白老板终于崩溃了,她嘶吼着,眼泪混着声音一起迸出来,“我没有杀沈砚——!我没有——!”
崔云岫的手狠狠拍在柜台上。砰的一声,灯芯都跳了跳。
“那是谁杀的!”
白老板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