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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理寺查鬼案(22)+番外

作者:酒酒橙法表 阅读记录

“是孙景行。”

崔云岫停住了。

铺子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白老板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她顺着墙滑下去,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着,流了十三年,终于可以流出来了。

崔云岫站在那里,看着她。过了很久,他弯下腰,伸手把她扶起来。他的胳膊撑着她的身体,不让她再倒下去。

“抱歉。”

他的声音很低,“有时候,我需要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

白老板摇了摇头,她靠在柜台上,闭上眼睛。

“没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我这也算是……解脱了。”

十三年来,她总能梦见他。

梦里他还是十九岁的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染春坊门口,拘谨地往里看。看见她,就红了脸,低下头,然后又忍不住抬头,偷偷看她一眼。

梦里他娶了她。

没有聘礼,没有花轿,没有宾客满堂。只有他牵着她的手,站在那棵小槐树下,说:“白菱,你愿意吗?”

她每次都愿意,可每次醒来,枕边都是空的。

只有那封手写的聘书,曾被她压在枕头底下,磨得发毛。

“愿以余生,共听风雨。”

可现在也被烧毁了。

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

白菱从小生得好看,眉眼温柔,笑起来像三月里的春风。可她不爱笑。丈夫死了快两年,她一个人撑着铺子,一个人过日子,一个人熬那些寡淡的夜。有人说她命硬克夫,她听了也不争辩,只是低头做事。

那年秋天,有个书生来买胭脂。

他很年轻,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脸上带着点拘谨。他在铺子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走进来。

“姑、姑娘,我想买盒胭脂。”

白菱正在整理货架,闻言回头。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对、对不起……我叫错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丈夫死后,她第一次笑。

“没事。”她说,“你要什么样的胭脂?”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想送人。”

“送谁?”

他的脸更红了:“送……送一个姑娘。”

她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从架子上拿下一盒胭脂,递给他:“这个吧。颜色淡,不挑人。”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抬起头:“多少钱?”

“二十文。”

他掏出钱袋,数了二十文,放在柜台上。然后他拿着那盒胭脂,逃一样跑了出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跑出去很远,才敢停下来喘气。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铺子,心跳得厉害。不是因为跑得太快,是因为那个笑。那个老板娘笑起来的样子,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叫沈砚,十九岁,是个穷书生。

那天之后,沈砚每天都从春染坊门口路过。路过三次,有一次敢往里看一眼。看一眼,心跳就快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后来他问隔壁的老婆婆,这是什么病,让他心跳加速,夜不能寐。

老婆婆笑得直拍大腿:“傻小子,你这是喜欢上人家了!”

沈砚的脸红透了。

可他再也没有去过。因为他没钱。一个穷书生,凭什么喜欢人家?人家是老板娘,有铺子有正经营生。他有什么?几本破书,一腔热血,还有每个月二两银子的束脩。

他配吗?

他不配。

可他还是忍不住。每天从那条街路过,每天偷偷往里看一眼。就看一眼,就够他高兴一整天。

那年冬天,长安城下了很大一场雪。

沈砚从书院回来,路过春染坊的时候,发现门口蹲着一个人。白菱缩在门口,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他连忙跑过去:“白、白姑娘,您怎么了?”

她抬起头,脸白得像雪,嘴唇发青,眼睛红红的:“我……我发晕……”

沈砚伸手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他二话不说,把她扶起来:“走,我们去看大夫。”

白菱想推他:“不用……”

“别说话。”

他把她背起来,冒雪跑去找大夫。大雪打湿了他的鞋袜,冻得他脚都快没了知觉,可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围在她身上。大夫看了,说是风寒,开了一副药。他掏钱,付了诊费,又买了药,几乎花光了他全部家当。

穷人,病不得,也病不起。

等沈砚把她送回去,亲自熬药,喂她喝下去。一直忙到后半夜,她才退了烧。

白菱那时躺在床上,头还是晕的,看着他忙前忙后,然后她忽然哭了。

他慌了:“白姑娘……您别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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