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查鬼案(23)+番外
她摇摇头:“没事。就是……好久没人这么对过我了。”
沈砚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就不善言辞,越到这种时候,嘴越笨。看着她哭,看着她擦眼泪,看着她慢慢平静下来。
“姑娘,您饿不饿?”
白菱愣了一下。
“我去给您煮碗面,好么?”
她看着他。他好像真的希望她能答应,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认真。
“好。”她突然笑了,“可以放点白菜。”
沈砚听了,傻乐着跑去厨房煮面。可他从来没煮过面,滚动的面条糊了锅。
但白菱还是吃完了,一边吃一边笑。他坐在旁边,看着她吃。看着看着,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说了很多话,说她的丈夫,说她的日子;说他的书,他的梦,他的穷。说累了,就抱在一起发呆。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我该走了。”
白菱送他到门口,雪停了,月亮出来了。他站在雪地里,回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很恬静。
沈砚忽然说:“我以后……还能来吗?”
白菱愣了一下,笑了:“能。”
他笑了,他转身跑进雪里,跑得很快,像是怕她反悔。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那一年,是沈砚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年。
他每天从书院回来,都先去春染坊,帮她干活,陪她说话,听她讲铺子里的事。春天的时候,他在后院种了一棵槐树。
“种这个干什么?”白菱问。
“等它长大了,夏天可以在树下乘凉。”
她看着那棵小树苗,笑了:“等它长大,得多少年?”
他想了想:“三年?”
“三年后,咱们一起乘凉。”他说,“三十年后也要一起。等咱们变成了老头和老太太,还在这棵树下乘凉。”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谁跟你咱们?”
他看着她:“你呀。”
她没有说话,可她脸红了。
那年夏天,他们在一起了。没有婚礼,没有聘礼。只有一封手写的聘书,上面写着:“愿以余生,共听风雨。”
按了手印,写了名字,就当是拜过天地了。
白菱从来不在乎这些,她只想每天晚上有人陪她说说话,早上醒来,有人在她旁边躺着。这就够了。
她不奢求。
那年秋天,她猛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没有告诉他,不是不想告诉,是不敢。他是个书生,要考功名的人。有了孩子,他还怎么考?
她把这件事压在心底,谁也没说。
可沈砚看出异样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愣了一下:“没、没有……”
“你最近总是发呆,总是摸肚子。”他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有了?”
他忽然笑了:“真的?”
“你……你不生气?”
他愣住了:“生什么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有了孩子,你怎么考功名?”
“考功名是为了什么?”她没有说话,沈砚替她说了,“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现在你有了我的孩子,我不更该考吗?”
白菱的眼泪掉下来,沈砚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傻,”他说,“孩子是好事。那是咱们的孩子。”
她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那天晚上,他们商量着。等孩子生下来,等他考上功名,就成亲。办一场大的,请全村的人来吃酒,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一个人的白姑娘。
她听着,笑着,点着头。
他们只是抱着,做那些美梦。梦里的他们,三十年后还坐在那棵槐树下乘凉。有孩子,有家,有以后。
可他没有等到那一天。
腊月二十三,沈砚死了。
死在西市的一条巷子里,被人一刀捅进心口。
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首诗。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他想娶她。
于是他想了一辈子。
第11章 埋藏十三年的真相
“我只有在沈砚身边,才能做白菱。”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瞬间就化开了,和江河湖海汇成一起。
“我本来以为,我们会一直那样过下去。哪怕穷一点,哪怕苦一点,只要他在,我就能熬。”
白老板的眼泪落下来,落在衣衫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
“我以为……那就是一辈子了。”
那年冬天,孙景行来了。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像一把刀,像命中注定躲不开的劫。
他是东街绸缎庄的掌柜,有钱,有势,有关系。他来染春坊买胭脂,第一次来,买了两盒;第二次来,买了五盒;第三次来,买了一堆。他不是来买胭脂的,他是来看人的,那目光黏在她身上,撕都撕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