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查鬼案(52)+番外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地叫了一声,却再也没有人应了。
“付笙。”
沈灵泽轻轻唤了他的名字。
“我在。”
付笙拉过他手,从他手里接过那根骨笛,那条裂痕确实显眼。
“这还能修好吗……”
“修不好了,除非。”沈灵泽的话音顿了顿,“除非你愿意帮我。”
“我?”付笙有点疑惑的看着沈灵泽:“我怎么会修笛子。”
“不用修。”
“古籍上记载,极阳之体可借阳气,如果你……”
“我愿意。”付笙打断了沈灵泽的话,“只要能帮到你就好。”
沈灵的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谢谢。”
“真的谢了……”
第23章 平生尽欢
崔云岫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枚许尽欢送的铜钱,对着光看。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转回来。
“你就这么给他算了一卦?”
许尽欢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里也捏着一枚铜钱,转得比崔云岫利索得多。那铜钱在他指尖翻飞,一会儿从拇指滚到小指,一会儿从小指跳回拇指,像长在手上似的,怎么都掉不下来。
“嗯。”他眼皮都没抬,“他走了之后我起的卦。”
许尽欢抬起头,看见崔云岫还在把玩那枚铜钱,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阵火气就涌上来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他把铜钱往桌上一拍,“随鬼入墓,这可是大凶!”
崔云岫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把那枚铜钱放下,不知怎的,听到许尽欢这么在意沈灵泽让他莫名烦躁。
“所以,你这些天一直在盯着他?”
“我盯他干什么?”许尽欢把铜钱收起来,往椅背上一靠,翘起的腿还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我就是……顺路看看。”
崔云岫看着他,没有说话。那目光不重,却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个说谎的小孩。
许尽欢被那目光看得有点发毛,别过脸去,耳朵尖悄悄红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崔云岫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就是觉得你这‘顺路’顺得挺勤。”
许尽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他这些天确实跑得很勤,从大理寺到沈灵泽那儿,少说也有半个时辰的路。他一天跑两趟,有时候三趟。每次都说“顺路”,可他自己都不知道顺的哪条路。
他只是觉得不安。那种不安说不清楚。卦象是死的,可人心是活的。他算出了大凶,却算不出那凶在哪儿,算不出什么时候来,算不出一旦来了,他能不能挡得住。
“少卿,”许尽欢忽然把铜钱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歪着头看他,“你不会独守空房,空虚寂寞吧?”
崔云岫瞥了他一眼。
“没有。”
那两个字冷冰冰的,可许尽欢分明看见他手里的铜钱被攥紧了一下,嵌进掌心。
崔云岫没有再追问。他把那枚铜钱重新拴回腰间的红绳上,然后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肋骨断了三根,左肩的伤口还没愈合,每动一下都像有人拿刀子在里面搅,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你别动。”许尽欢立刻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一截,“要什么我给你拿。”
“水。”
许尽欢倒了碗水递过去。崔云岫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问:“你以前也给沈灵泽算过?”
许尽欢愣了一下,坐回去。
“算过。”他沉默了一会儿,“但他不需要我算。”
“为什么?”
“因为他那个人……”许尽欢顿了顿,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想了半天,最后蹦出一句,“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不知道他能为了达成目的,做出什么事来。”
“连卦象都算不到他。”
崔云岫看着他。
许尽欢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有点苦。
“其实我也算不到你的。”他歪着头看崔云岫,“你把自己裹那么紧干嘛?卦象都看不穿。”
崔云岫没有说话。他只是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把碗放下。
“那你自己呢?”他问,“你给自己算过吗?”
许尽欢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才不呢。”他说,“这样有一种提前预知了的感觉,让我的生活少了很多刺激。”
他边说边顺手接过崔云岫递来的碗,这些天这个动作像是成了习惯,他接碗、倒水、递过去,一气呵成,都不用过脑子。
他故意撬开话题,拿起桌上的卷宗,翻了两页,看见落款处写了三个字。
崔轻飏。
他指着那三个字给崔云岫看。
“这是谁?凭什么写在这儿?”
“这是我。”崔云岫有些无奈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