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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秘书他不干了(117)+番外

作者:奶油红豆 阅读记录

宋秉谦上了楼,把大衣搭在走廊的地板上,从衣柜里拿了件旧的棉质浴袍,走进了主卧配套的淋浴间。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他两只手撑着瓷砖墙壁闭着眼睛站了好久,眼前一直反复浮现姜清坐在办公桌后摊着一堆药片时的侧影,又把药从他手心里抢过来时那种对命运愤恨却又无从下手的无力感怼得他喘不过气他今天在诊室里蹲在姜清面前仰头看着他,差点就哭了。他想起自己把一盒盒冬虫夏草和燕窝递给苏州市政府接待处的小周时,并不知道姜清每天半夜被失眠惊醒,没有告诉他那张副卡背后的惯性伤害,更没有发现他塞了满抽屉的维生素其实是抗焦虑药。

他闭着眼睛把额头抵在水龙头下方,热水冲了快一个小时。等他裹着浴袍走出浴室时,门缝边不知什么时候被推进来一张小纸条,歪歪扭扭写着“爸爸,我给小熊也吃了点药,它已经好了,姜哥哥也会好的”。他把纸条上的面粉印子轻轻吹掉放进睡袍口袋,擦干了头发走到衣帽间,拿出那只旧行李箱。

两件羊绒开衫,几条家居裤,厚棉袜,保暖内衣。他把内衣卷成整齐的小卷放在箱子角落里,又去洗手间把姜清上次留在这里的牙刷、漱口杯、剃须刀、毛巾全部装进一个防水的洗漱包里。他想起姜清第一天在他家过夜时,他站在衣橱前面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看着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裤脸红到耳根,闭着眼睛随手扯了一条。他现在再看着这个行李箱,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他把两件滑雪时才会穿的那种加厚版保暖内衣叠好放进去,关上箱子,拉好拉链,把箱子推到玄关。然后拿出手机给老陈发了条消息:明早来拿箱子,送到姜清那儿,门口钥匙跟上次那把在一起。然后又给宋秉仁发了条微信:周末帮我看朵儿,两天。宋秉仁回得很快是不是姜清又出什么事了。宋秉谦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句:他生病了,需要休息。

宋秉仁收到这条消息之后,盯着那句“他生病了,需要休息”看了好一会儿,把那句周末我送过去删掉,改成了我周六早上来接她。

这周的工作日姜清在公寓里按时吃药,按方主任的嘱托练习腹式呼吸。新调岗的研究室孙主任每天会发一条简短的邮件给他,措辞客气而松弛,从不用“请尽快”或“务必”,只在他偶尔回复一小段旧改政策意见时才多添半句嘱咐“姜老师注意休息,不急着回。张妈托老陈带来的保温袋每天叠在门口鞋柜上,姜清不想开门也知道那里头一定是山药排骨汤、红枣乌鸡汤轮着来。”周五傍晚他还收到了宋安和发来的试卷照片,少年用他送的那支钢笔在几何题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另加一句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这题我自己做出来的!姜秘书你好好养病,不用改,看看就行。”

周六一早宋秉谦拎着那只行李箱按响姜清公寓的门铃。姜清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家居服窝在沙发上看书,门打开的时候,宋秉谦拖着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右手还拎着一袋刚从菜市场买的排骨和山药。他把排骨山药放进厨房,把冰箱里过期的一盒牛奶扔掉,把行李一样样拿进卧室,又把茶几上摊放的药片铝箔板数了数,确认中间没有少一粒。宋秉谦轻车熟路地从抽屉里翻出电磁炉把山药排骨焯水炖上,然后蹲在姜清面前,仰头看着他,说你看看我收拾的东西,缺什么我回去拿。

姜清看着客厅角落那只行李箱,又看了看茶几上那盒被重新码得整整齐齐的药,伸手把他睡袍带子被排骨汤溅出来的水点轻轻抹掉。他说你不像来周末看我,你像搬家。宋秉谦反手握住那只指尖,把因为喝汤太急而从勺边滚落的枸杞子捻起来,说等你把汤喝完,我再告诉你箱子里面我放错了几样东西。

宋秉仁周六一早开车到了宋秉谦家门口,朵儿背着自己收拾的小书包,书包里装着换洗的袜子、一只毛绒驯鹿和两张新画的画。朵儿被接上以后坐儿童座椅上晃着小腿,一路跟伯父汇报她上周幼儿园发生的所有事情,从谁尿了裤子到老师换了新发型,然后话锋一转说了一句让宋秉仁差点握反方向盘的话:“伯父你知道姜哥哥生病了,爸爸每周末都去照顾他。”宋秉仁沉默了片刻,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啃蛋挞的小不点,问那爸爸每天晚上送去的汤里除了排骨还放什么。朵儿歪着头认真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姜哥哥喝完汤以后爸爸会拿那件蓝色大毛衣把他裹住。他想,二弟这辈子大概终于翻到了他愿意用政务履历里从不出现的那双手去拂掉所有碎屑的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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