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133)+番外
上午十点多姜清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宋秉谦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等他了。床头柜上放着杯温热的蜂蜜水和一张手写的单子,字迹跟签红头文件一样端正。单子上列着若干项:冬虫夏草、燕窝、太湖白虾干、苏式糕点、桂花蜜、保健枕、护膝、按摩仪。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品牌和规格,最后一行写着“其余听清清指示”。
姜清把单子放在床头柜上说你这是去提亲还是去搞物资运输。宋秉谦把他那只已经不怎么需要敷药但依然不如从前有力的右手翻过来,将一串钥匙放进他掌心。姜清认出来,那是他刚到北京时公寓管理员多配给他、后来被前综合处小李帮忙交到市长手里的一把旧铜钥匙。他拿着这根磨亮的钥匙扣在自己刚拆掉夹板的无名指弯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抬眼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拿到的。宋秉谦低低声说,你第一次来我家给我把红花油放到鞋柜抽屉里,钥匙圈掉了出来,我让老陈捡去重新配了一把;至于见你父母,从一开始就不是随便说说的。姜清把钥匙握进掌心,没有推回去,问他还有什么瞒着自己。宋秉谦拿起床头的蜂蜜水往他手里一塞,说你上次在大哥家厨房说腌笃鲜要用带软骨的肋排,这个算不算瞒着你。然后拿出手机把列出来的礼品单又看了一遍,把其中几项改成了从老爷子地库里搜刮出来的珍藏那罐君山银针,还有一套靠垫大小的太湖蚕丝被内胆。他说这只钢笔写起字来还可以,改完单子把钢笔放回姜清手心,跟钥匙并排搁在一起。姜清低头看着那支他自己挑给宋秉谦的签字笔,终于把原来那支在他无名指关节留下磨痕的旧圆珠笔从床头柜抽屉里拨到了一边。傍晚老陈帮忙清点箱子时不小心把莲子放进了桂圆干袋子,宋秉谦又挨个把它们重新分开。
第79章 爸妈
离五一假期还有好些天,宋秉谦就开始翻黄历了。姜清从研究室下班回来,拿钥匙开了门,在玄关换鞋,看见茶几上摊着本红色封面的老黄历,旁边搁着张白纸,上面写了三四个日期,每个日期旁边都批注了宜嫁娶、宜出行、忌动土之类的字样。他换了拖鞋走过去把钥匙放进门口的瓷盘里,在沙发上坐下来,说宋市长这是在研究封建迷信。
宋秉谦把黄历翻了一页,头也没抬,说他找人算过了,五一这天日子最好,宜出行,宜见长辈,宜提亲。
姜清靠在沙发扶手上看了他片刻,伸手把那张写了日期的白纸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公文包里,站起来说那得提前订票,五一高铁票不好抢。宋秉谦终于抬头看他,说老陈开车去。姜清站在厨房门口给自己倒了杯水,说从北京开车到苏州要十几个小时,你腰受得了?宋秉谦把黄历合上,说那就飞机,头等舱两张,你挨着我坐。
五一那天苏州天气极好。街边的香樟树刚换了新叶,嫩绿嫩绿的,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洒在柏油路面上,姜家还在原来那个老小区,六层板楼的四楼,阳台上沈若兰种的月季开了三五朵,粉色的,花瓣边缘有点焦,但不影响整体好看。楼道里飘着某家厨房炸带鱼的油香味,混着邻居家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评弹声。
宋秉谦站在四楼门口,左手拎着冬虫夏草和燕窝,右手提着太湖白虾干和苏州本地老字号的糕点礼盒。姜清看了他一眼,拿钥匙开了门。
沈若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片葱花,手里还攥着把锅铲,看见姜清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看见姜清身后那个拎着大包小包的高大男人,笑容在脸上顿了两拍。姜父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老花镜摘到一半挂在耳朵上。宋秉谦把东西放在玄关地上,微微欠身,说伯父伯母好,我是宋秉谦。
沈若兰把锅铲往姜清手里一塞,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嘴唇动了动,看看宋秉谦又看看姜清。姜父把老花镜完全摘下来,沉默了片刻,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说坐。
客厅里那张老式皮沙发还是姜清小时候家里就有的,坐垫弹簧有点松了,坐下去会轻轻嘎吱一声。茶几上摆着四碟苏州点心,豆腐干、芝麻糖、枣泥糕、杏仁酥,每样都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一壶刚沏的碧螺春,茶香混着厨房那边飘过来的腌笃鲜咸香味,在四月的风里暖融融地荡开。姜父坐在宋秉谦对面的藤椅上,给他倒了杯茶,问他做什么工作。宋秉谦双手接过茶杯,说在市政府工作,副市长。姜父点了点头,又问家里几口人。宋秉谦说父亲退休,大哥在军区,还有个五岁的女儿。姜父又点了点头,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下来,镜片后面的目光跟宋秉谦的目光在茶几上方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