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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秘书他不干了(134)+番外

作者:奶油红豆 阅读记录

“宋市长,”姜父开口,不疾不徐,每个字都经过仔细斟酌,你跟我们姜清,是认真的。“是。”宋秉谦把茶杯放下,背脊挺直,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坐姿跟他在市长办公会上做汇报时一模一样。他目光平和,看着姜父的眼睛,开始说。他说他跟姜清认识快两年了,姜清最开始是组织上安排给他的秘书,后来两个人相处久了,他发现自己对姜清的感情超出了工作范畴。姜清辞职的时候他没有批,把姜清调到了政策研究室。姜清生病的那段时间,他每周带姜清去复查,看着他吃药,看着他慢慢恢复。他的语气很平稳,跟汇报工作一样条理分明,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轻轻蜷了一下,茶杯垫上那片潮气被他反复摩挲出几道不规则的细褶。

“我今年三十七岁。这个年纪说大不大,但在感情上也是走过一些弯路的。以前的事我不想隐瞒您和伯母,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二老聊。今天来,是想请您和伯母同意我跟姜清在一起。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他一辈子。”

厨房那边传来锅铲掉进水槽的叮当脆响。沈若兰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围裙上那块葱花还沾在原处,手背上有水珠,大概是刚才冲手没来得及擦。她想起上次在北京医院里这个男人对自己恭恭敬敬称呼沈老师,又想起他在病房里给姜父削苹果,削完还把苹果切成小片放在碗里。那时候她以为这是领导对下属的特别关照,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那种关照从始至终就不是领导和下属之间的东西。

她走过来坐在姜父旁边的藤椅上,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宋市长,我们家是普通人家。姜清他爸教了一辈子书,我也教了一辈子书。姜清从小读书用功,考学、工作,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你跟他在北京的事,他回来跟我们提过一次。”沈若兰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跟他爸都是老派人。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们不干涉。我就担心一条你们俩都是男的,又在一个单位,你的身份又特殊。以后日子长了,外头的人会不会说闲话。你们扛不扛得住。

宋秉谦把茶杯放下,后背从沙发靠背上移开,身体微微前倾。他跟沈若兰说,他既然来了,就没打算退。单位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姜清现在是研究室的正式在编人员,课题独立,考核独立,跟他没有上下级隶属关系。他父亲和大哥都知道他们的事,他大哥上个月还专程给姜清的父母寄过苏州老字号新出的虾籽酱油。他还说他从前有过一些不成熟的地方,是遇到姜清以后才知道什么叫珍惜,以后外面的压力他挡着,家里的日子他跟姜清一起过。

沈若兰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窗外楼下的枇杷树被风掀起的细碎声响越过阳台传进厨房,又散到客厅。她低头看自己手指上那枚戴了三十年的素圈金戒指,那是当年姜清父亲拿第一个月工资给她打的,戒圈已经磨得很薄,颜色也旧了,她从来没摘过。

姜父把眼镜重新戴上,站起身走到宋秉谦面前。他伸出手,那是一只拿了大半辈子粉笔的手,指关节上有洗不掉的白色粉笔茧。宋秉谦赶紧站起来,两只手握住那只手,感受到那只手的指节分明而有力,握了一下,又握了一下。

“小宋。”姜父把称呼换了。他说自己这辈子教过的学生里,有出息的不在少数,当官的也有,经商的也有,在国外做学问的也有。他把儿子交给你,不求大富大贵,就求一个稳当。姜清这孩子从小要强,报喜不报忧,以后有什么事情两个人一起商量,别让他一个人硬扛。宋秉谦说不出话来,只是又鞠了一躬。

沈若兰站起来,把围裙重新系上,嗓子还带着点沙哑,说洗手吃饭。她转身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宋秉谦,问他喜欢吃什么,下次来伯母提前做。宋秉谦说伯母做的腌笃鲜姜清念叨了好久,今天能吃上就已经很开心了。沈若兰笑了,说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跟你说。然后她转身走进厨房,厨房里锅铲翻炒的动静很快重新响起,那盘炸带鱼的油锅又被点燃,溅起一片热闹的脆响。

餐桌上摆了不下十道菜。腌笃鲜、清炒河虾仁、桂花糖藕、油焖笋、酱排骨那盘酱排骨还是用姜清最喜欢的南乳酱卤的,沈若兰凌晨就起来焖在砂锅里。姜父拿出一瓶藏了好些年的黄酒,说还是姜清考上博士那年买的,一直没舍得喝。宋秉谦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酒杯,姜父给他斟满之后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两个男人碰了碰杯,抿了一口,又继续碰,杯子瓷面碰到一起的声音清脆得像什么字据终于落了款。姜清埋头吃自己碗里堆得高高的糖藕,耳朵红了一整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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