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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秘书他不干了(149)+番外

作者:奶油红豆 阅读记录

姜清接过水杯站起来,垂下眼睛抿了一口,说用完了你自己洗。宋秉谦接过他喝完水的杯子放到玄关柜子上,又把酒店拖鞋摆正,说你给我挑内裤都挑了快两年了,现在连多带两条都不肯。姜清终于忍不住推了他一下,说你三十七了,自己不会洗内裤?宋秉谦把他推自己的那只手握住,顺势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他说会洗。明天你那条我也洗。姜清靠在他胸口,手指在他家居服纽扣上划了一圈,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窗外黄山的夜色浓得像墨,酒店的空调嗡嗡吹着暖风,走廊里偶尔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轮子碾过地毯的声音闷闷的。他们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再说话。

第90章 拜天地

蜜月的最后一站是姜清临时加的。原本黄山下来就该回北京了,宋秉谦连回程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把两个人的洗漱包并排放在行李箱夹层里,毛巾叠得整整齐齐,姜清的剃须刀和他的剃须刀挨着放在同一个防水袋里。姜清坐在床边翻手机,忽然抬起头说,附近有座月老庙,想去看看。宋秉谦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直起腰看着他,说好。

月老庙在黄山脚下一个古镇的边上,出租车开了不到半小时。司机把他们放在一条青石板路的尽头,说往前面走几步就到了。路两旁是老旧的民居,白墙黛瓦,墙角长着青苔,有几户人家的门楣上还贴着去年春节的对联,红纸已经褪成了淡粉色。路边有个老太太在卖香,香是手工搓的,比市面上那种机器压的细一些,用红纸包着,纸绳扎得紧紧的。姜清蹲下来买了两把,一把檀香,一把沉香,问老太太月老殿在哪。老太太指了指前面那棵歪脖子槐树,说拐过去就看到了。宋秉谦把香接过来,伸手扶了姜清一把。姜清蹲久了站起来的时候稍微晃了晃,很快稳住了,说没事,起快了。

月老庙不大,藏在几棵老槐树后面,门脸朴素得几乎有些寒酸。朱红色的院墙被雨水冲刷了好几百年,颜色褪成了暗沉的铁锈红,墙根长着一丛丛不知名的野草。庙门是敞着的,门槛磨得光滑发亮,中间微微凹下去一道弧线,那是无数双脚跨过的痕迹。守庙的是个老道士,头发全白了,在头顶上盘了个髻,正拿着扫帚扫院子里的落叶,看见有人进来也不招呼,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扫他的地。院子里有棵银杏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枝叶遮了大半个院子。树下有口古井,井沿上刻着字,看不清楚是什么。正殿供着月老像,彩塑的神像坐在神龛里,手里握着红线,面容慈和,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姜清把香从红纸包里取出来,分了一半给宋秉谦。他在蒲团前站了片刻,然后跪了下去。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跪法,而是认认真真地把膝盖落在蒲团正中央,脊背挺直,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宋秉谦在他旁边的蒲团上跪下来,跪的姿势和他一模一样。殿外的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把香炉里之前的香灰吹得轻轻扬起几粒,又落回去。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被风摇得哗啦哗啦响,古井里有水声,极细极轻。

姜清跪了很久。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在默念什么。宋秉谦没有闭眼。他看着姜清的侧脸,看着他被殿外透进来的光照亮的睫毛、鼻梁和微微抿着的唇角。姜清在家洗碗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认真、专注、一丝不苟,他在列蜜月行程清单时也是这个表情,逐项核对酒店地址和高铁时间,然后轻轻把笔放下,把备忘录放进自己公文包夹层。宋秉谦把手伸过去,握住姜清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姜清的眼睛睁开了,偏过头看着他。宋秉谦也闭上眼睛,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

一拜天地。他们弯下腰额头触到蒲团前的青砖地面,那片青砖已经被无数香客磕过头,表面磨得光滑温润,姜清的额头贴上去的时候触感微凉。宋秉谦在旁边也跟着磕下去,肩头的衣料擦过姜清的肩膀。

二拜月老。第二拜磕下去的时候,姜清听到宋秉谦在他旁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以前那些年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现在知道了。姜清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烫,他把眼睛闭紧了些,睫毛扫过地砖上的细纹。两个人的额头贴在同一片青砖上,三拜彼此。第三拜直起身时姜清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宋秉谦的目光。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扶对方,两只手在半空中交错了一下,最后是宋秉谦先握住姜清的手腕,姜清把手腕转过来反握住他的手。那只手上戴着他求婚时亲手打磨的玉戒,洒金皮的位置磨得愈发光亮。老道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殿外,手里的扫帚横搁在石阶上,朝他们浅浅地躬了躬背。银杏叶落在他扫过的石板上又被风轻轻推着打了个旋。他把扫帚柄靠上树干,转身去偏殿续了盏长明灯的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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