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2)+番外
出了电梯,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接起来,对面是个沉稳的男声,底气很足,但语气很客气,谦和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姜秘书,我是宋秉仁。”
姜清的脚步停了一下。宋秉仁,宋秉谦的大哥。这个名字他知道得太清楚了,但真正打上交道,这还是头一回。宋家大公子,圈内人提起他来一般不多说话,不是因为低调,是因为没办法用三言两语定义。社会上的人只知道他是军方的人,具体什么级别、什么职务,没人说得清,也没人敢问。只知道他常年在军委那边走动,肩上扛的星不算少,手里能调动的东西远比星要多。
“宋司令。”姜清站直了身体,语气恭敬但不过分。
宋秉仁在那头好像笑了一下,也可能只是气息的变动,因为电话里的声音不太容易捕捉细节。他说姜秘书不用这么客气,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求你帮个忙。
姜清说您请讲。“安和下午开家长会。”宋秉仁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无奈,“高二了,再不去老师说不过去。但我这边临时有任务,马上要飞一趟天津,老周家里也出了急事。想来想去,只好麻烦你了。”
姜清说没问题,几点、在哪。“三点,城西那所重点。回头我让安和在校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之后,姜清先去敲了宋秉谦的门。宋秉谦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鼻梁上架了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文气一些。姜清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摘下眼镜,往椅背上靠了靠。
“下午专题会的材料整理好了,两个方案的比较我做了表格附在后面,一目了然。”姜清把材料放在桌上。
“嗯。”宋秉谦翻开看了两眼,又抬头看他,“你还有别的事?”“下午三点请个假宋司令那边有急事出差,让我去给安和开家长会。”
宋秉谦的表情顿了一秒。然后他从抽屉里摸出车钥匙,放在桌面上,轻轻推过来。“开我的车去。”
姜清想说不用,但宋秉谦已经重新戴上眼镜开始看文件了,那个动作是无声的句号。跟了他快一年,姜清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事情没什么可商量的。他伸手拿了钥匙,轻声带上门。
车钥匙在手里沉甸甸的。姜清在走廊里走的时候,感觉金属硌在手心的触感。宋秉谦的奥迪A8,整个大院没有人不认识那个车牌号。
他下楼的时候又遇到几个人,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杯咖啡,说“姜秘书喝杯咖啡提提神”。姜清笑着接了,心里叹了口气。
到了停车场,黑色奥迪安静地停在那里,车身擦得能照见人影。他坐进去,打火,那股熟悉的淡淡木质香混着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设好导航,开车出了大院的西门,门口的武警看到他这辆车,腰板挺得更直了一些。
北京初秋的下午,阳光不浓不淡,透过车前窗照进来,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他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握方向盘的姿势利落又好看。等红灯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路边有一棵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了,叶子的边缘带着一圈金边,在风里簌簌地抖。
车子开了将近四十分钟。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两点五十了,校门口的长街上停了一溜车,德系日系为主,也有几辆国产的,但看牌照和通行证就知道车主来头不小。他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泊好车,对着后视镜整了一下衣领,推门下车。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衬衫,下面配深灰色西裤,外面是一件薄薄的藏青色风衣。没有显眼的牌子,但料子和剪裁都是一等一的,穿在他清瘦挺拔的身板上就格外好看。干干净净的一张脸,眉眼清隽,不施粉黛,却比化了妆的人还耐看。
他往校门口走的时候,人还没到,周围已经有目光扫过来了。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打量,是成年人之间微妙的余光一瞥。有人在隔着车玻璃看他,有人在假装低头看手机然后把视线斜过来,有人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也往这边看了一眼。
姜清面不改色地进了校门,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这辆奥迪A8往校门口一停意味着什么。在这些人的认知系统里,这场家长会的主角从来都不是学生,是坐在这间教室里的人和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网。
教学楼是老式的红砖楼,外墙上爬了半壁的爬山虎,密密匝匝的一大片,被傍晚的风吹得层层翻涌。姜清上了二楼,找到高二三班的门牌,推门进去,在后排靠墙角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环顾了一圈。教室里大概坐了二三十位家长,男女各半,年纪都在四十上下。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往那一坐,格格不入,但他坐得很稳,腰背挺直,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那种气定神闲的从容反倒比周围人的矜持更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