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23)+番外
“今天车上你说那个电话是谁的?”
“周婉。”姜清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她买了个包,让我谢谢您。我说您在开会。”
宋秉谦“嗯”了一声,显然对这个话题没有任何继续下去的兴趣。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想您了。”姜清闭了闭眼。语气很平,像是在转述一条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天气预报。
宋秉谦蹲下来,视线跟坐在床边的姜清平齐。他看人的时候总是这个角度,不仰不俯,但正因为平齐,所以特别不好回避。姜清的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一片淡淡的阴影,但他的下颌绷得很紧,腮帮子咬得有点紧,那是他在不舒服的时候强撑着的表情。
“今天是第几次替她传话了?”
姜清没数过。十次,二十次,或者三十次,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次看到周婉的来电显示,心里都会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这份疲惫跟周婉本人没关系,跟那些包包和节日礼物也没关系,而是源于一个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事实他讨厌在宋秉谦和他的女人们之间充当传声筒。
这份讨厌是不应该的。它是秘书的职责,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讨厌。所以他从来不说,哪怕是这一刻,宋秉谦蹲在他面前问他,他也只是说不知道,很多次了。
宋秉谦沉默了很久。最后站起来说了一句,“以后她的电话,你不想接就别接。”
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太对劲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商量,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补偿,从他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笨拙。他没有等姜清回答,转身把空间留给了他。
老陈的药买回来了。姜清吃了一粒,又喝了一杯温水,感觉胃里那团拧着的东西慢慢松开了。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他以为是老陈来送什么东西。睁开眼,宋秉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盒,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是一碗白粥,上面撒了一点点榨菜末。
“旁边那家粥铺还没关门。胃空了光吃药不行,喝点粥垫垫。”姜清看着那碗白粥,看了好一会儿。他说谢谢市长。
宋秉谦没说话,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姜清拿起勺子,低头安静地喝粥。粥熬得很糯,米粒都熬化了,喝进胃里暖融融的。他不知道是粥起了作用还是药终于生效了,但整个人的确舒服了不少。宋秉谦坐在旁边的圈椅上看着他喝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床头柜,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的水流声。
等姜清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他听到宋秉谦开口,声音很低。
“姜清。”
“嗯?”
“以后挡酒可以,但要先吃东西垫垫。”宋秉谦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太多情绪,他的肩背依旧挺直,依旧是那个坐在主席台上让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的姿态,但他看着姜清的目光里,有一些平时不会出现的东西。“这种事不用我教你。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没数吗。”
姜清本来想说“知道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这话您也好意思说我,您自己胃不舒服的时候哪次不是硬扛着,上回开一天会到下午三点才吃第一顿饭,我说您的时候您听了吗。”
说完他愣了一下。
他刚才那是什么语气。不是秘书对领导说话的语气,不是下级对上级说话的语气,是某种更随便的、更像自家人之间的语气。这种语气他对着任何人都没有用过,偏偏在这样的时候,对着宋秉谦用了。
宋秉谦也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微微漾开,整张脸都柔和了,从那种不怒自威的状态里忽然松弛下来。他往前倾了一下,抬手把姜清额前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手指带着粥铺的热气和一点药味,划过姜清的额头。
“行了,说不过你。是我的错,我不该说你。喝了酒的人最大,我认输。”
他的声音还压得低低哑哑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
姜清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就那么一拍,很快,马上就补上了。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就像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一滴,你可以擦干净桌面,但那滴水确实曾经洒出来过。
他说市长,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宋秉谦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药放在床头,半夜要是还疼就再吃一粒,别硬撑。姜清说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侧过身,半张脸映在玄关的灯光里,另外半张脸藏在暗处。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句什么重要的话,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