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48)+番外
姜清手上刮了一道口子,这种事以前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姜清给他披了条毯子,这种事以前他只会觉得是秘书的职责。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看见姜清手上那道红痕心里就不舒服,姜清弯腰给他拉毯子的时候他呼吸就慢了半拍。这几天姜清比寿宴前稍微长回来了一点肉,他就觉得满意。姜清今天穿了那件深灰色的毛衫他就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他。这些想法他一个接一个地否认掉他是我的秘书,我关心他很正常,我不需要多想。
可如果是别的秘书手被拉链刮了一下呢,他会专门去买碘伏吗。如果是别的秘书给他披了条毯子,他会坐在沙发上在脑子里把那个画面重播好几遍吗。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最近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投影仪,总在他最不想看到的时候把姜清的影像投射出来,挡也挡不住。
宋秉谦拿起手机,又把刚才删掉的那行字重新打了一遍:“明天降温。穿厚点。”这次他按了发送,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垫子上,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时消息回了,姜清说好的市长,您也是,暖气还没修好就别在办公室待到太晚了。然后没隔几秒又加了一句:“毯子在您柜子里,冷了就披上,明天一早我会叫后勤再来看。”
宋秉谦看着这条消息,在客厅昏暗的灯光里不自觉地勾了一下嘴角。他披着那条毯子从办公室走回家,老陈还问他哪里来的毯子。他说办公室拿的。但他知道自己没说的是这毯子是姜清给的,姜清让它放在柜子里,他就会一直记得去用。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做了。
第19章 代表
圣诞节那天,北京没下雪,但冷得够呛。灰色的羊绒围巾,去年姜秘书帮着采购的那批,说是买多了,给他和他爸一人分了一条。他当时嘴上说谁要戴围巾啊娘们唧唧的,今天早上出门被西北风一吹,二话不说就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
学校里倒是挺有过节气氛的。教学楼门口摆了一棵塑料圣诞树,上面挂着一堆廉价的彩球和假雪花,广播站课间在放《铃儿响叮当》,食堂中午还推出了圣诞特供苹果,一个卖五块,据说包了层红色玻璃纸就算过节了。宋安和跟板寸头在走廊里靠着暖气片吐槽那个苹果是智商税。板寸头说五块钱够买两瓶可乐了,他说就是,然后两个人一人买了一个,一边骂一边啃。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高二的体育课基本上就是放羊,老师扔几个球让学生自己玩,然后躲器材室刷手机。宋安和他们几个打了会儿球,板寸头非要在篮球场上表演他的新学扣篮,结果跳起来连篮筐都没摸着,落地的时候还差点崴了脚,被一群人笑成了筛子。
宋安和笑够了说我渴了去买水,捡起校服外套往小卖部走。小卖部在教学楼背后那个拐角,跟实验楼之间夹了一条窄窄的死胡同,平时没什么人走,就堆着几张废弃的实验桌和一些落满了灰的旧器材。他路过胡同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听见里面有人在笑。但那种笑跟刚才球场上哥儿几个闹着玩的笑不一样,是一种让人听了后背发紧的、带着恶意的笑。
他把头探进去看了一眼。
胡同里站了五六个人。领头的叫张耀,高三的,家里做房地产的,据说是哪个区副区长的外甥。这人长得不算壮,但有个跟班叫大鹏,是个妥妥的体育生。剩下的几个也都是平时在走廊里不干正事的主,总凑在一起堵低年级学生的零花钱。宋安和看见张耀的脚边蜷着一个人,瘦瘦小小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全是裂纹。校服被扯得歪歪扭扭的,两个袖子都被撕出了棉花。地上散着几本书和几张卷子,卷子上全是鞋印,红笔批的一百四十七分被踩得模糊了半边。
宋安和认识那个被打的孩子。他叫陈知远,高二三班的,是年级出了名的学霸,每次大考稳稳排在年级前三,数学尤其厉害,上个月奥数竞赛拿了个银牌。但陈知远家里条件不好,他爸是环卫工人,他妈在一个小区当保洁,他能进这所学校全靠成绩硬考进来的,学费全免。在这个满校园都是官二代富二代的学校里,他就像一个误入了另一个世界的异类。
张耀用鞋尖踢了踢掉在地上的数学卷子,“考一百四十七,牛逼啊。你这么牛逼,怎么不帮哥儿几个也考一考。下周期末考试你坐我前面,把答案传过来,行不行。不行的话今天这个坎你可过不去。”
陈知远蜷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胳膊抖得太厉害,刚撑起一半又被大鹏按着肩膀推倒在地上。他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掉了,被谁踩了一脚,镜片碎成了蜘蛛网。他眯着眼仰着头看围着他的那几个人,嘴唇在发抖,但声音却还在努力平稳,说考试作弊会被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