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49)+番外
“开除,”张耀蹲下来,拿他那张卷子在他面前扇了扇,“你以为开除谁啊。开除你?你一个扫大街的儿子在这充什么学霸,学校留你是因为你能刷升学率。我舅舅一个电话能让你明天就从这学校滚蛋。你是愿意配合我们把考试过了,还是愿意让你爸再去扫两年街?”
这从头到尾宋安和都站在胡同口听着,手里那个刚咬了一口的苹果被他攥得紧紧的。他不认识陈知远,他就是单纯看不惯。六个人打一个,还是个手无寸铁的老实人,这种事情放在哪个学校都叫霸凌,但在他们这所学校这种霸凌从来没有人管,因为施暴者背后往往站着一个谁也不敢得罪的家长。
他把苹果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了进去。“张耀。”他叫了一声。
张耀回头看见是他,脸上的狠戾表情收了两分。宋安和不是什么惹不起的人在学校里他就是个成绩一般、跟他那帮哥们儿打打闹闹的普通学生,但问题是这个普通学生姓宋。张耀的舅舅跟他念叨过,说东城区那块地能不能批下来全看宋秉谦点不点头。张耀说安和这事儿你别管,我跟你没仇,你不用为他出头。
宋安和说你们六个人打一个你觉得好看。张耀站起来说我再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一定要出头。宋安和说对。
张耀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那几个被宋安和的名字镇住了的同伴,最后咬了咬牙,说了一句那对不起了一起揍。
宋安和后脑勺挨了一拳的时候还在想回去怎么跟他爸交代。他脑袋撞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嘴里全是血腥味。板寸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进来的,他只听见一声怒吼,然后就是脚步、叫骂、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跟着板寸头来的还有闻聿和瘦高个儿,四个人瞬间跟那六个人打成一团。瘦高个儿打架没什么章法,完全是疯狗式打法,把对方一个本来还在踹宋安和的男生拽开抡到了墙上。
教务处的灯亮到了晚上七点。
两排学生站在走廊里,一边是张耀一行六人,一边是宋安和一行四人加上陈知远。陈知远的校服袖子破得像两把拖把,嘴角青了一块,但他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撑着不让它掉下来。他知道自己赢了这次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但没有一个老师会觉得这是自己的错。
教务主任姓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教了一辈子政治,最擅长的事是明哲保身。张耀的父亲是某区副区长的太太弟,大鹏的父亲在市场监管局是个处长,另外四个也不遑多让,跟宋安和站在一排的板寸头父亲是某央企副总,闻聿家做能源且老爷子退了但还有世交撑着场面,在朝里也算老资历。这些孩子的家长方主任一个都惹不起。于是一边都不能罚,一边也不能偏,最后只能使出看家本领:各打五十大板走个表面过场,双方都写检查,这件事到此为止。至于张耀先动手、陈知远的伤和内里那些更深的东西,不提,全当看不见。张耀得意的微笑让宋安和袖子底下那只攥出血印的手差点再冲上去。他对闻聿说我出去打个电话,然后站在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前发抖着拨了他二叔的号码。
电话是姜清接的。宋秉谦正在主持东城区供暖改造的攻坚协调会,手机调了静音放在桌面上,屏幕一亮就被坐在后排的姜清拿起来快步走出了会议室。听完之后姜清说我过去,你在学校等着。
不到二十分钟那辆黑色奥迪A8就停在了教务处的灰色小楼门口。教务处的气氛在姜清踏进走廊的走廊里一瞬间就变了。他穿着深灰色大衣,白衬衫,深蓝色领带,表情极其平静,不像来兴师问罪的人,但这种平静落在方主任眼里比任何愤怒都可怕。姜清没有对宋安和发火,也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张耀那群人,他只是走到宋安和面前端详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手帕递到他手里让他擦一下嘴角的血。然后转身面向方主任。
姜清的声音很克制,但每句话都清晰得没有余地,说他是代表宋安和的家长宋秉谦副市长来了解情况的。这句话一出口方主任的后背就湿了一片。姜清让方主任调出走廊的监控,问他看过了没有。方主任支吾说还没来得及。姜清说那现在就调,现在就看,我们看看到底是谁动的手、几个人打的、谁先砸的第一拳。张耀的父亲被叫到之后试图用场面话推脱,姜清直接叫出了他身旁那个胖子的全名,说事情到了这一步,非要严格按程序处理,今天所有在这件事里动了手的人都必须接受标准处理,没有人能例外。
他的声音始终没有抬高一度,但整个教务处没有一个人敢接话。最后方主任在哆哆嗦嗦中宣布:张耀等六人严重警告,张耀和大鹏记大过,并当面向陈知远道歉。宋安和等四人属自卫性质,无需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