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62)+番外
第一个发现的是综合处新来的一个大学生。
说是大学生,其实也不算特别新了。姓林,叫林栩,今年夏天刚考进来的选调生,二十五岁,长得白白净净的,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的时候语速偏快,眼睛里带着刚进体制的年轻人特有的热切和还没被磨平的棱角。他被分在综合处打杂,干的都是些跑腿送文件、整理会议记录的活儿,跟姜清本来没什么直接的工作交集。但大院里的人都知道,新来的年轻人要是想学东西,最快的办法就是往姜秘书身边凑他是宋副市长面前的红人,业务能力全厅公认的第一,而且人好,不摆架子,你问他什么他都愿意教。
林栩就是这么凑上来的。一开始是借着送文件的机会在姜清办公室多待几分钟,问几个公文写作的问题。姜清有问必答,还顺手帮他改了两次简报,改完之后用铅笔在旁边标注了为什么要这么改、措辞上有什么讲究。林栩拿到改过的简报,回办公室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跟旁边的人感叹姜秘书真的太厉害了,然后第二天又找了个借口去姜清办公室。
去了几次之后他开始注意到姜清揉背的动作。那天姜清刚从供暖协调会上下来,回到办公室把材料往桌上一放,抬手揉了揉右边肩胛骨的位置,眉头微微皱着,揉了大概四五秒才放下手。林栩站在门口正好看见了,敲门进去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问他是不是后背不舒服。姜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笑了笑说没事,老毛病了。林栩说不舒服得贴膏药,硬扛着会越来越严重的。姜清说真没事,谢谢关心。但林栩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去。他从小到大就是个热心肠,看着谁不舒服就想帮忙,何况那个人是他每天在心里偷偷崇拜的对象。
这个林栩每天中午吃完饭不休息,专门跑了一趟附近的药店,在膏药柜台前面站了快二十分钟,把导购大姐都快逼疯了。他对导购说他有同事后背不舒服,好像是旧伤,肌肉酸痛那种。导购拿了三四盒不同牌子,问是给你爸还是给你爷爷买的。林栩说都不是,给同事买的,比我大两岁。导购看了他一眼,那个表情相当微妙。最后他拿了两盒膏药,一盒是麝香镇痛贴,一盒是远红外理疗贴,因为他实在分不清哪种更好,干脆都买了。
下午两点多,林栩揣着两盒膏药外加一杯楼下咖啡店买的拿铁,又出现在了姜清办公室门口。姜清正坐在电脑前面改一份讲话稿,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是他,笑了一下说小林又来交简报?林栩说不是,把膏药和咖啡放在他桌上,语速飞快地表示膏药是他中午去药店买的一盒镇痛一盒理疗,咖啡是楼下新开的店豆子不错,末了还补了一句他跑了好几家才买到的听说这个牌子效果最好。姜清看了看桌上那两盒膏药,又看了看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谢哪个。他说小林你这太客气了,我只是后背有点酸,不用这么麻烦。林栩扶了扶眼镜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说不麻烦不麻烦,您平时帮我改简报比我大学导师还认真,这是应该的,您快趁热喝这个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姜清只好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说谢谢你。林栩说不用谢,然后站在他办公桌前面,没有要走的意思。
姜清喝完一口咖啡抬头发现他还站在那里,觉得这孩子真是实心眼得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从那天起,林栩来姜清办公室的频率明显提高了。以前是借着送文件的名义来,现在连借口都省了,动不动就晃到姜清办公室门口敲个门,有时是问公文格式的问题,有时是带了新出的甜点让他尝,有时干脆就是在门口探个头,笑着说就来看看。姜清对他的态度始终是温和而有分寸的,该教的教,该帮的帮,但从不跟他聊工作以外的事情,也从不回应他那些过于热切的目光。在林栩看来姜秘书哪里都好,就是太忙了,而自己能在恰当的时候帮上一点小忙,哪怕只是跑个腿买个膏药,也觉得自己跟姜秘书的关系在大院里独一份这个错觉他保持了大概三四天。
第四天下午,姜清正在整理一份紧急材料,需要在四点之前送给宋秉谦签字。林栩又来了,这回倒是真有事,综合处有一份数据需要核对,他拿不准该用哪个口径,来向姜清请教。姜清停下手里的事情给他讲了大概三五分钟,林栩听完说懂了,姜秘书你真厉害,然后又多站了两秒。这时姜清刚好看完材料最后一行,把文件合上站起来说不好意我得去找宋市长签字。林栩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宋秉谦的办公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