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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秘书他不干了(74)+番外

作者:奶油红豆 阅读记录

他说宋市长,谢谢您。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说这句话,但这一次没有哭音。宋秉谦的手指还搁在他后颈上,顺着刚才的弧度又摸了一下,说以后私事不用叫宋市长。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搁在姜清后颈上的那只手传过来的温度却比任何语言都更重。姜清低下头,眼泪淌在手背上热热的。

老陈敲门进来把热水放在玄关,冲市长的背影点了下头。宋秉谦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把沙发上的羊绒毛毯拉过来披在姜清肩膀上,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终于找到庇护的幼鸟。他用指腹抹去姜清眼角新渗出的泪痕,把茶往他面前推了推。

“天亮就去接你爸,”他说,“现在你先喝口茶缓一缓,然后到我卧室去睡一会儿。”

第33章 保护

姜清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条宋秉谦递给他的毛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自己膝盖上,把深灰色的家居裤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哭得很安静,肩膀轻轻发抖,偶尔发出一两声压不住的抽噎,像个在暴风雨里走了太久终于被人领进屋檐下的小孩,所有的后怕、委屈、自责和感激全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话,只能变成眼泪往外涌。他语无伦次地跟宋秉谦说,他爸这辈子没让他操过心,退休前站了一辈子讲台,退休后就种花养鱼,连感冒都很少得。他说自己在北京一年了,每次打电话回家他爸都说家里什么都好你好好工作不用惦记,他也就真的没怎么惦记。然后他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子,说自己差点就耽误了。

宋秉谦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肩膀一抖一抖的样子,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块,攥得生疼他伸出手,揽住姜清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姜清的脸撞上他胸口的时候,宋秉谦感觉到自己衬衫前襟迅速被一股温热的湿意浸透了。姜清的眼泪顺着他的衣领缝隙渗进去,贴在他的锁骨上,烫得他心口发紧。他一只手环住姜清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细软的发丝,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他的下巴抵在姜清的头顶上,声音低得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他说你不是差点耽误了,你做得很好,你爸会没事的。但姜清还在哭,眼泪把他胸口那块布料湿得透透的,他低头凑近姜清耳边,轻轻叫了一声“乖”。

姜清的肩膀僵了一下。这个字从宋秉谦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跟他平时的威严完全不符的柔软。他活到二十七岁,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叫过“乖”。小时候他考年级第一,父亲说戒骄戒躁。长大了他博士毕业进市府,导师说好好干别给学校丢人。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乖”。可是今晚他觉得全世界都塌了的时候,有人跟他说“乖”,又哄他“不哭了”。

姜清攥着他衬衫的手指松开了,攥了太久已经僵住了,一点点松开的时候指尖还在发颤。他靠在宋秉谦怀里,哭得花枝乱颤的势头终于慢慢平息下来,身体还在轻轻发抖,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抱着他,他安全了。宋秉谦感觉到怀里的人终于从浑身发抖慢慢安静下来,他把按在姜清后脑勺上的手往下移了移,顺着后颈抚到他肩胛骨之间,拇指在那片他曾经擦过药的位置轻轻揉了揉。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姜清的发顶,动作很轻,快到几乎不算一个吻。

姜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安静下来了。宋秉谦低头看他的时候,他的睫毛还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唇瓣上还有自己刚才咬出来的齿印,但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睡着了,就在宋秉谦怀里。

宋秉谦没有马上动。他靠在沙发上,让姜清靠在自己胸口,低头看着他的睡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左手穿过姜清的膝弯,右手托住他的后背,小心地把他从沙发上搂起来。他颠了颠怀里的人,落稳之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轻了。上一次这样抱他还是低血糖晕倒那回,在办公室走廊里把他打横抱起来一路抱到值班室,那次他就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轻,瘦得不像一个一米七八的男人该有的重量。现在才过了几个月,他怀里这副身骨又清减了几分,隔着羽绒服都能摸到他手臂上细长的骨节。姜清太累了,把他的父亲安顿好之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姜清没有松工作、寿宴、供暖方案、父亲转院,他一个人扛了所有。宋秉谦低头看着这张贴在他胸前毫无防备的睡脸,声音轻得像在跟空气说话。

“又瘦了。”

他抱着姜清走上二楼,用后背轻轻推开主卧的门,把他放在床上。姜清的身体陷进深灰色的床单里,脑袋歪在枕头上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大概是后背碰到床垫的瞬间那块还没完全消退的淤痕被压了一下。宋秉谦注意到这个皱眉的动作,伸手把他的身体轻轻翻成侧躺,让他的后背悬空不承重。然后他帮他脱了鞋,把被子盖到他胸口,又把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到一侧。做完这些之后他绕到床另一侧,轻轻躺下来。姜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背碰到了他的手臂,然后像抓到了什么安全的东西一样,手指握住了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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