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过分迷人(23)
“但是,”容渡话锋一转,放下茶杯,看着林星眠,“他不问你想不想要。他直接替你做决定。带你回家是他的决定,让你住主卧是他的决定,规定你晚上必须回去也是他的决定。他把你当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
林星眠没有说话。他没法反驳。顾寒洲确实没有问过他。从第一天把他从林家带走,到昨晚说不许他把别人带回家,每一步都是顾寒洲在做决定。他只需要服从。
“我不是来跟他们抢的。”容渡说,“我是来告诉你,你有的选。十三年前我没能带你走,是我太年轻。现在我坐到了能替自己做主的位置上,我欠你一个交代。”
林星眠抿了抿嘴唇。“你没有欠我。你走的时候我才五岁。”
“你五岁时说的话,我记了十三年。”容渡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声音压低了一点,句子之间的停顿长了一点。“你说‘我等你’。你忘了,我没忘。”
林星眠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愧疚?惊讶?被重视的不安?他不记得自己说过那句话了。他五岁时随口说的一句话,被一个人记了十三年。这个人走到哪里都带着它,从一个少年长成男人,从一个实习生做到顶级律师,然后回来找他。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我说了,林家没放人。你十八岁以前,监护权在他们手上。”容渡停顿了一秒,声音更低了,“而且我怕。你那时候还小,我怕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会吓到你。所以我在等。等你成年,等你独立。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点弧度,不太像笑,更像是自嘲。“结果时机没等到,等到的是你被赶出家门的消息。”
林星眠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下头,手指攥着筷子,指节发白。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又觉得问什么都多余。这个人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少年重叠在一起,变成了眼前这个沉稳、克制、说每一句话都经过思量的男人。
“你在想什么?”容渡问。
这个问题让林星眠愣了一下。因为没有人问过他这句话。陆时晏问的是“你哪里不舒服”,季北晨问的是“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沈墨霆问的是“你需要什么资源”,顾寒洲问的是“你怎么还不睡”、“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他们都在关心他的身体、他的行踪、他的需求,但没人问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林星眠慢慢开口,“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想要什么。”
容渡沉默了几秒。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在法庭上做结案陈词。“我有想要的东西。”他说,“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那是什么?”
“我想要你把日子过好。”容渡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不管是在顾寒洲那里,还是自己租房子,还是出国读书。我对你的期待不是‘跟我走’。是‘好好活’。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
林星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想起陆时晏说“你的病只有我能治”,季北晨塞给他钥匙,沈墨霆开条件让他搬出顾寒洲家。他们每一个人的喜欢都带着明确的目的——要他回应,要他选择,要他属于自己。容渡说“顺其自然”的时候,林星眠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他觉得这个人只是段位更高,话说得更漂亮。
但容渡没有催他。也没有用那种“我为你付出十三年”的姿态来绑架他。他说完了,就安静地坐着,等他自己消化。
这反而让林星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习惯了应对别人的进攻——顾寒洲的强势、陆时晏的偏执、季北晨的直球、沈墨霆的条件、傅西辞的莽撞——面对这些,他可以躲避、可以拒绝、可以沉默。但容渡什么都没对他做。他只是坐在对面,喝他的茶,给他留了一桌菜,和一条随时可以选的退路。
“如果我一直选顾寒洲呢?”林星眠问。
“那我就继续当你的表哥。”容渡几乎没有停顿,“你过年过节记得给我发条微信就行。”
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这是世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林星眠突然想哭。不是感动,是一种迟来的委屈——他这些天一直在被人追着跑,每个人都说喜欢他、要他、离不开他,但他们的喜欢都像绳索,一条一条缠在他身上,越缠越紧。容渡是第一个松手的人。
可这种松手,反而让他想靠近。
他想——如果顾寒洲在这里,会说什么?大概什么都不会说,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带走。那个人不喜欢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