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过分迷人(43)
他在那个细微的触感里彻底睡着了。
客厅的遮光帘没人去拉,阳光自己慢慢移出了房间。茶几上那六个水杯静静地立在傍晚的光线里,像某种仪式结束后留下的证物。季北晨的棒棒糖棍子终于被空调风吹落,滚到茶几下面,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没有人去捡。
第17章 答案
林星眠是被煎蛋的香味弄醒的。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往旁边伸——空的。枕头上有凹陷的痕迹,但人已经不在了。他睁开眼盯着那个凹痕看了几秒,想起昨晚自己是握着顾寒洲的手睡着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轻轻蜷了一下,掌心空落落的。
厨房里传来油花噼啪的轻响和锅铲碰锅沿的动静。林星眠踩着拖鞋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顾寒洲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穿了件灰色短袖,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简单的结。平底锅里两个鸡蛋边缘煎得焦黄,旁边的盘子里已经码好了烤过的吐司。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顾寒洲头也没回,把煎蛋铲进盘子里。
“香味弄醒的。”林星眠揉着眼睛走过去,站在顾寒洲旁边看他把吐司对角切开,一刀压下去干净利落。“你今天不去公司?”
“周六。”
林星眠忘了今天是周六。这一周发生了太多事,时间感被扯得支离破碎,好像已经在翠湖湾住了很久,又好像昨天才被顾寒洲从林家拽出来。他靠在料理台边看顾寒洲做饭,忽然伸手从盘子里捻了一小块吐司边角塞进嘴里。
“手洗了吗?”
“洗了。”
顾寒洲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把装吐司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的时候,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几道金线。林星眠咬了一口吐司,嚼着嚼着忽然停下了。
“我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那么多话,”他把筷子横在碗上,盯着碗里没吃完的半个煎蛋,“现在想起来有点——”
“后悔?”
“不是后悔。就是觉得像当众脱了件衣服。”
顾寒洲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那件衣服你穿了十九年。早该脱了。”他语气平淡,好像在讨论天气,但林星眠听出他压着点什么——不是不高兴,是一种克制的满意。
林星眠低头继续吃煎蛋。耳朵有点烧。
吃过早饭,顾寒洲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林星眠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手机。消息比昨天少了很多——不是没人关心,是所有人都在给他空间。只有几条必要的。
陆时晏发了一份林星眠近期的身体数据汇总,附言简意赅:停药后如果出现胸闷,马上联系我。不是医生对病人,是人對人。后面跟着一个药店的链接,说是新的喷雾剂,比之前那款副作用更小。
季北晨发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他今天早上的早餐,摆盘精致但分量小得可怜,附文“听你的,在吃饭”。第二张是健身房镜子里的自拍,银灰色头发用发带箍起来,露出一整个额头,配文“听你的,在运动”。第三张是录音棚的控制台,配文“听你的,在工作”。三张照片下面还有一句:“你看,我多听话。你也要听话,好好吃饭。”
林星眠挨个存了图,回了个大拇指。
沈墨霆只发了一条:“望江阁下周有位子。你定时间。”没有多余的字,没有条款,没有附加条件。
傅西辞的消息最像他,凌晨三点发的:“今晚直播有人问你。我说你在睡觉。”下面跟了一张直播间弹幕截图,弹幕里齐刷刷刷着“星星呢”。他又补了一句:“我昨天说的那句是气话。水友赛你不来,没人敢杀我队友。下周排期给你。你不来我就去接你。”
林星眠看着那个“我去接你”,想起傅西辞靠在翠湖湾楼下的GTR车门上晃奶茶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容渡的消息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他母亲容静年轻时的半身照,翻拍的,像素不高,但比墓碑上那张清晰很多。照片上的女人梳着齐肩短发,穿高领毛衣,侧着脸在看窗外,阳光落在她鼻梁和嘴唇的弧线上,安安静静的。第二张照片拍的是机场出发大厅,电子屏上的航班号被手指遮住了半边。下面附了一行字:“纽约那边有个案子必须我回去出庭。下周走。走之前一起吃个饭。不带别人,就你和我。”
林星眠把母亲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很久。然后存进了手机相册的收藏夹。他给容渡回了两个字:“好的。”
消息回完,林星眠放下手机。顾寒洲已经洗好碗从厨房出来,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按开了电视,随便调到一个新闻频道。音量开得很小,画面闪烁的光在两个人脸上轻轻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