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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他过分迷人(44)

作者:爱吃铁的人 阅读记录

林星眠靠过去,把头枕在顾寒洲的肩膀上。动作很自然,好像这个地方本来就该是他的。顾寒洲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肩膀调整了一个角度让他靠得更舒服。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林星眠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耳廓上滑过,然后收回去,重新搭在自己膝盖上。

整个上午他们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发生任何重要的事。新闻播了什么林星眠一句也没记住,但他记得顾寒洲的手指拨他头发时的温度——比平时凉一点,大概是刚洗过碗,指尖还带着水汽。

中午顾寒洲去书房接了个越洋电话,好像是和纽约那边确认并购案的收尾细节,门虚掩着,能听见他压得很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林星眠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初秋的阳光把云朵切成一块一块的,影子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他把昨天那张写了满满一页的纸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来,摊平,看了一遍。有些地方写得太用力,纸背都凹下去了。

然后他把纸折好,放进抽屉最里面。

下午两点,顾寒洲接完电话出来,看到林星眠换好了出门的衣服站在玄关。

“要出去?”

“我想去买钢琴。”林星眠低头系鞋带,系好一只换另一只,“上次说过,有空陪我去。”

顾寒洲去拿车钥匙。

琴行在城南老街区,门面不大,夹在一家旧书店和一间修理铺之间。招牌是老式的木刻,漆面被雨水冲刷得斑斑驳驳。推开门,一股木头和琴弦特有的干燥气味扑面而来。店内空间狭长,立式钢琴一架挨一架靠墙排着,琴凳上铺着褪色的丝绒垫,天花板的日光灯管有几根已经不亮了,剩下的把房间照得明暗不均。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一副老花镜,正在给一架老琴调音。看到有人进来,头也没抬:“随便试。别碰那架红的就行,调了一半。”

林星眠走到一架雅马哈立式琴前坐下,掀开琴盖,手指在白色琴键上轻轻放上去。他没有弹——不是不会,是太久没碰了。在林家那十九年,客厅里的三角钢琴从来不让碰。

顾寒洲靠在店门口,双臂交叠,透过琴行里浮着微尘的光柱看着林星眠的侧影。少年坐在琴凳上,手指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脊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耸着,像一个很久没碰过心爱之物的孩子,怕一碰就碎了。

“试试。”顾寒洲说。不是催促,是给台阶。

林星眠深吸一口气,按下第一个音。中央C。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扩散开来,不响亮,但很干净。然后第二个音,第三个音。他的手指起初很生涩,指尖触键的力度不均,几个音叠在一起时有些发抖。但弹了十几秒后,节奏找到了——不是曲谱上的节奏,是他自己的节奏。

他弹的是《洋娃娃和小熊跳舞》。最简单的入门曲。他妈买的那本琴谱第一首。

第三个乐句开始的时候,指法顺了,手腕放松了,音符不再是单独蹦出来,而是连成了一条线。琴声在旧琴行里回荡,穿过浮尘的光柱,落在顾寒洲面前。

顾寒洲没有走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他喜欢的少年坐在琴凳上,穿着白衬衫,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来回移动,阳光从高窗上洒下来把他的头发染成浅金色。他想起在咖啡店林星眠挡在他和季北晨中间那次,在望江阁楼下主动握他手那次,在沙发上靠着他肩膀睡着那次。每一次都让他觉得这个人是他的。但今天弹着琴的林星眠让他觉得——这个人不只是他的。他是他自己的,是容静的,是这架旧钢琴前面该坐着的那个人,是一个终于把过去找回来的孩子。

最后一个音落下。林星眠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他看着黑白琴键,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架。”他说,“我要这架。”

顾寒洲去付钱。老板慢悠悠地走到柜台后面,翻出一个泛黄的本子登记,又慢悠悠地报了价格。顾寒洲没还价,直接从钱包里抽了卡。签单的时候,林星眠走到他旁边,拉开他拿卡的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柜台上。

“用我的。”

“你哪来的钱?”

“我自己的。容渡帮我查了信托基金,我签了字。”他看到顾寒洲的表情——没有不悦,只是微微挑了半寸眉梢。他补了一句,“不是容家的钱。是我这些年存在林家的压岁钱,容渡帮我提出来了。”

顾寒洲看了他一会儿,把自己的卡收回钱包。没有坚持,没有说“我买给你”。那天他给林星眠定规矩时说“他以后不住这里了,规矩由下一个定”,今天林星眠用自己的钱买钢琴,他没有拦。他只是在老板填送货单的时候把翠湖湾的地址和门禁密码写上去,然后在备注栏里画了个圈,写了三个字:放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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