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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他过分迷人(51)

作者:爱吃铁的人 阅读记录

锅里油热了,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边缘迅速凝成焦黄的蕾丝边。林星眠拿着锅铲,全神贯注地盯着锅底,好像在拆炸弹。翻面的时候铲子滑了一下,蛋黄歪了,他赶紧用铲子去扶,铲尖在蛋面上戳了一个小洞。他懊恼地啧了一声。

顾寒洲在他身后,嘴角动了一下。

煎蛋出锅装盘,一个完整,一个有洞。林星眠把完整的那个推到顾寒洲面前,自己拿走了破相的。

顾寒洲把两个盘子换回来。

“你煎的,你吃好的。”

“破了。”

“破了也是你煎的。”

林星眠低头咬了一口。有点焦,边角发苦,但蛋黄还嫩着,流心的。他嚼着嚼着,忽然想到一件事——顾寒洲每次都把煎得最好的放进他的盘子里,自己吃煎糊的。蛋壳也挑,蛋黄也换。这个人从来不说什么,但他盘子里永远是最好的那一块。

“以后我来做饭。”他说。

“为什么?”

“你做了这么久,该我了。”

顾寒洲抬眼看他。林星眠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他今天煎个蛋戳破了蛋黄,前天炒青菜忘了放盐,大前天煮粥溢了一灶台。但他还是把筷子搁在碗上,认真地看着顾寒洲。

“我可以学。”

“我知道。”顾寒洲低下头继续吃,筷子夹起那块有点焦的蛋白放进嘴里,“慢慢来。反正厨房够你烧。”

林星眠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顾寒洲的腿没有躲,反而往他的方向靠了半寸。膝盖隔着家居裤的布料碰到一起,谁也没收回去。

傍晚林星眠坐在主卧的钢琴前,翻开孟怀远带来的那本《约翰·汤普森简易钢琴教程》。封面已经卷边了,内页有几处铅笔写的笔记,字迹娟秀工整——是母亲的笔迹。他在林家见过母亲留在容渡那里的遗物,认得这个字。第一页的标题旁边写着“先练右手,再练左手”,第三页的练习曲下面写着“这里容易抢拍,数三下”。

他弹了一遍《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又一遍。第三遍时左手的伴奏终于和右手同步了,虽然第四小节还是慢了一点,但整首曲子弹下来,没有一个音弹错。

他掏出手机录了一段,先发给孟怀远。他爸大概不会及时回——上次容渡说孟怀远不太会用智能手机,消息经常隔天才回。他又把视频转发给了容渡,附了一句“我换钢琴老师了,新老师比你严”。

纽约那边秒回:“你爸弹得比我好。我认。”后面跟了一个扶眼镜的表情包,又追了一条:“下次来纽约,带他来。我律所楼下有个琴行,斯坦威的。”

林星眠回:“机票你出。”

容渡:“成交。”

林星眠笑了笑,把手机放在琴谱架上。他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开始练第四首——《玛丽有只小羊羔》。脑子里浮现出妈妈当年在这本琴谱上写字的样子——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男孩还是女孩,但已经开始给他准备琴谱了。现在他坐在自己买的钢琴前,弹她笔记里的练习曲,好像她在每个铅笔字里给他打着拍子。

晚上十点,林星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顾寒洲坐在沙发上翻一份文件,余光扫到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拖鞋呢?”

“不知道踢哪去了。”

顾寒洲放下文件,站起来,在茶几底下找到一只,又在餐桌下面找到另一只。他把拖鞋并排放在林星眠脚边。“穿上。地凉。”

林星眠把脚塞进拖鞋里。拖鞋是顾寒洲买的,灰色毛绒款,和他脚上那双黑色的是同一个牌子。他低头看着两双拖鞋并排放在一起,一双大一双小,两只灰的两只黑的,鞋尖都朝里。他突然觉得这种排列看起来有点蠢,又有点暖。

他挨着顾寒洲坐下,肩膀碰着肩膀。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两个人往中间滑了一点。顾寒洲继续翻文件,林星眠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把头靠在顾寒洲肩膀上。他有点困了,眼睛眯起来,视线模糊成一片暖黄色的灯光。

“明天早饭吃什么?”

“蛋。”

“还吃蛋?今天吃了三个了。”

“那换馄饨。虾仁的。”顾寒洲翻文件的手停了半拍,又继续翻。语气还是那样平淡,好像只是在回答一个关于早饭的普通问题。

但林星眠记得他只说过一次想吃虾仁馄饨,当时在阳台门口,夕阳正好晒在他脸上。他就随口说了一句,顾寒洲也好像只是随便听听。但这个人从来不是随便听听。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收进脑子里存档,然后在某个寻常的时刻被翻出来。

他闭上眼睛,睫毛扫过顾寒洲的衬衫袖口。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学自行车,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是林家一个老佣人扶着他骑了十几米。他会骑了,但是没人告诉他可以骑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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