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过分迷人(50)
他在琴键上轻轻按下一个音。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他。一个眼睛还是红的,一个表情还是冷的。但都在看他。
“这首曲子我还想再练一遍,”他说,“你们谁来翻谱子?”
孟怀远回到琴凳上。顾寒洲站在原地,靠在枇杷树干上,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着琴凳上并排坐着的两个人。琴声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林星眠弹完最后一个音,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
“下周末有空吗?翠湖湾那边有琴房。”
孟怀远点头。“有空。我退休了,天天都有空。”
“那你来教我。我把《洋娃娃》弹熟了,再学下一首。”
孟怀远又点头。说不出话,只是点头。点了几下,伸手去拿茶杯,杯子端到半空发现已经空了,又放下来。
临走时,顾寒洲把带来的水果往桌中间推了推。“苹果和梨。不知道您喜欢什么。”
“都可以。什么都可以。”孟怀远把两人送到门口。走在巷子里回头看时,他还站在那扇掉漆的绿色木门前,深蓝POLO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抬起一只手——不是挥,是悬在半空微微弯了一下手指,像钢琴课上给学生打节拍。
林星眠也抬起手,和他一模一样的动作。指节弯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巷口走去。
车上,他坐在副驾驶,额头抵着车窗玻璃,看着后视镜里那条窄巷子越来越小。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轻轻跳动——不是紧张,是《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的指法,弹了好多遍之后还在肌肉记忆里反复。这是他第一次和父亲一起弹琴,第一次有老师愿意一遍一遍等他跟上节奏。
“我妈以前给他写信。说如果是女孩就学钢琴,如果是男孩就在钢琴旁边坐着看。”他忽然开口,声音闷在玻璃上,“今天他让我弹了。没让我在旁边坐着看。”
顾寒洲开着车,没有接话。他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覆在林星眠放在膝盖的那只手上。没有十指相扣,只是覆着,掌心贴着手背。林星眠把脸从车窗上转过来,看着那只手。
“今天早上你发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嗯。”
“‘在哪。’问号都没有。你不怕我出事?”
“怕。”顾寒洲看着前方路面,语气和讨论天气一样平淡,“但你要自己去。我在巷口等。听到琴声就知道你没事。”
林星眠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自己的手放进去。手指穿过指缝。和之前每一次握手一样——掌心贴着掌心,力道刚好。
“以后不会让你在巷口等了。下次一起去。”
车窗外,老城区的街景被新城区的高楼取代,然后变成翠湖湾门口那排熟悉的银杏树。秋天了,银杏叶开始泛黄,有几片飘在喷泉水面上打转。林星眠推开车门,站在翠湖湾楼下,抬头看顶层那扇落地窗。早上出门时窗帘还拉着,现在阳光正对着玻璃,把整栋楼都映成了金色。
他走在前面,推开公寓门时回头说了一句话:
“今天晚上的鸡蛋我来煎。你不能总是一个人做饭。”
“你会?”
“不会。你教我。”
顾寒洲换鞋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跟着走进厨房。
第20章 日常
林星眠站在厨房里,身上系着顾寒洲那条灰蓝色的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结,围裙下摆快垂到膝盖,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他盯着砧板上两颗鸡蛋,手悬在半空,手指蜷了又伸,伸了又蜷。不就是打个蛋,他看了顾寒洲做过无数次——磕一下,掰开,倒进去。三步。但他上次差点把蛋壳一起打进锅里,顾寒洲拿筷子一点一点挑出来,挑完说“蛋壳补钙”,然后把那块煎糊的蛋自己吃了。
“你再盯,它也孵不出小鸡。”顾寒洲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冒热气的茶。
“我在想从哪个角度敲。”
“中段。力度均匀。别犹豫。”
林星眠拿起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太轻,蛋壳上只多了一道细纹。他又磕一下,这回用力过猛,蛋壳从中间断开,蛋液裹着碎壳一起砸进碗里。
他低头看着碗里飘着的蛋壳碎片,肩膀垮下来。“第三颗了。”
顾寒洲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没有接手,只是伸出一只手,覆在林星眠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拿起第四颗鸡蛋。“磕的时候手腕放松。不是用手臂发力,是手腕轻轻一抖,像弹钢琴的跳音。”
林星眠的手被带着在碗沿上轻轻一磕。蛋壳裂开一道整齐的纹路,蛋液完整滑进碗里,一滴没洒。
“你怎么什么都会?”
“一个人住久了。”顾寒洲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靠回门框上,“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