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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他过分迷人(49)

作者:爱吃铁的人 阅读记录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孟怀远拿起那只小鞋子,翻来覆去地看,“容静最后一次给我写信,说她怀了孩子。她说——不知道是男是女,但如果是女孩,她想让她学钢琴。如果是男孩,就让他在钢琴旁边坐着,看着就行。”

林星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今天早上他还用这双手弹了《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如果他妈妈听到,大概会笑他弹得太慢。但不会骂他。

他把小鞋子放回盒子里,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粉色的毛线已经旧得起了球,但洗得很干净。

“我今天早上弹琴了。第一首学的《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弹得不太好。”他说,“但我妈不会骂我。”

孟怀远笑了一下,眼泪淌进嘴角的皱纹里,又被粗糙的手背一把抹掉。

“她不会。她弹错了音只会自己跟自己生闷气,从来不骂人。”他忽然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在青砖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你想听她以前最喜欢的曲子吗?我给你弹。”

院子角落里有一架旧钢琴,用塑料布盖着,上面堆了几摞旧书。孟怀远掀开塑料布,把书搬到地上,掀起琴盖。琴键已经泛黄了,有几个键按下去发闷,音准也偏了。但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林星眠听出来了——《致爱丽丝》。不是弹给他听的,是弹给容静听的。

孟怀远的手在琴键上移动,指法依然流畅。他在弹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弹给二十年前琴房里那个故意弹错三个音的姑娘,弹给日记里那个“永远不敲门的人”,弹给那个在去火车站的路上被撞了的、手里还拿着琴谱的母亲。

最后一个音落下,孟怀远的手停在琴键上,没有收回来。

“我每年去给她扫墓,买她最喜欢的白风信子。有人在墓前放了白玫瑰——是你吗?”

“是我。前几天。”

孟怀远点了点头。“她最喜欢白玫瑰。我买不起的时候,就给她弹一首曲子。现在有白风信子了,也有白玫瑰。她应该高兴。”

林星眠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他的手放在琴键上,和孟怀远的手隔着三个八度。同样的骨节,同样的指尖弧线,并排放在褪色的琴键上。

“你愿不愿意教我弹一首曲子?我妈那本琴谱上的第一首。我已经会弹一点了,但弹得不太好。”

孟怀远坐在琴凳上,老泪纵横,手抖得按不住琴键。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在琴键上轻轻放上去。然后他弹了第一个音。中央C。一个音符,很轻,很稳。

林星眠也跟着按下去。两只手,一老一少,一样的骨节,一样的弧线,在泛黄的琴键上并排按下同一个音。

“然后呢?”孟怀远问。

“右手往上。”

琴声在午后的小院子里慢慢响起来。《洋娃娃和小熊跳舞》,最简单的入门曲。孟怀远弹低声部,林星眠弹高声部。节奏不太准,低声部偶尔慢半拍等着高声部跟上来。枇杷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琴键上跳动着细碎的光斑。

弹了三遍,林星眠停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和父亲的手。他想起容渡在飞机上的录音——五岁那年他说“我等你”,声音又软又奶,说完还打了个哈欠。现在那个哈欠里的小孩已经十九岁了,坐在他从未见过面的父亲旁边,跟他一起弹完了人生中第一首完整的曲子。

“我妈给琴谱。你给我上课。我还缺一个琴房。”他说。

“翠湖湾有一间。刚买的钢琴。”顾寒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星眠回头。顾寒洲靠在绿色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没有穿西装,穿了件深灰衬衫,袖口卷到手腕。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苹果和梨,小区门口水果店最普通的那种。好像来这里不是找什么重要的人,只是顺路探望一个长辈。

孟怀远站起来,看着门口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顾寒洲走进院子,把水果放在枇杷树下的小桌上,对孟怀远微微点了一下头。

“孟老师。我是顾寒洲。”

“你是——”

“他的。”顾寒洲看了一眼林星眠,“家人。”

孟怀远看了看顾寒洲,又看了看林星眠。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顾寒洲面前,伸出手。两只手交握——一只是弹了六十年钢琴的、苍老的手,一只是签过九位数并购合同的、年轻的手。握得都不轻。

“谢谢你照顾他。”孟怀远说。

“他照顾我更多。”

林星眠坐在琴凳上,看着这两个男人在枇杷树下握手。一个找了他十九年,没敢敲门;一个带他回家,撬开了他所有的门。现在他们站在同一棵树底下,交换一个关于他的承诺——不是明说的,是握在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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