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然后想起林星眠下午在茶馆里说的那句话——“现在这样就挺好。”他知道这句话不是接受，也不是拒绝。是给他们所有人的一个位置。不是最中间的位置，但也不是旁观席。他闭上眼睛，决定明天开始学做绿豆糕。网上有教程，他看了三个步骤，应该不太难。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翠湖湾顶层的主卧里，林星眠把手机充上电放在床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顾寒洲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明天早饭我想吃银耳汤。”

“那是晚上的。”

“早上也想喝。”

顾寒洲没有回答，但第二天早上林星眠醒来时，厨房灶台上小火正煨着一锅新的银耳汤。红枣还没完全炖烂，但已经能闻到甜味了。

第25章 白银辅助

傅西辞的训练室在战队基地的三楼，整层楼只有键盘声和空调压缩机的低鸣。林星眠到的时候，傅西辞正一个人坐在机位上打排位，显示器蓝光映在他脸上，专注得连门开了都没抬头。

“来了？坐。”他往旁边指了指，那里多放了一把电竞椅，扶手上搭着一件战队外套，“空调冷，穿上。”

林星眠把外套披上，袖子长出一截，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两道，露出一双弹钢琴的手。傅西辞这把结束，推开键盘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顾寒洲舍得放你一个人出门？”

“他去临市签合同了，晚上才回来。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出门不用谁批准。”林星眠把椅子转过来，翘起二郎腿，“你呢？今天不用训练？”

“刚打完训练赛。晚上有场娱乐赛，跟隔壁平台的主播打，五对五表演赛，三局两胜。”傅西辞顿了顿，好像在酝酿什么，“你想不想上场？”

林星眠愣了一下。“我？我连技能都认不全，上去送人头吗？”

“你弹钢琴的手，反应比一般人快。”傅西辞把他拉到自己的备用机位前坐下，俯身把键盘和鼠标调整到适合他手型的位置，“娱乐赛的精髓就是带一个完全不会玩的人上去搅局。节目效果拉满。而且——”

他直起身，手还搭在椅背上，耳根有点红。“你上次在篮球场说让我别怂。我就想光明正大带你打一次游戏。当着直播间所有人的面。”

林星眠仰头看他，发现他说话时眼神飘向了旁边的多肉盆栽，不敢跟自己对视。这人嘴上总说什么“我可不怂”，其实每次主动迈一步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跟高中时一模一样——嘴上说“传染给我你就死定了”，下课后翻墙出去买退烧药。

“行。”林星眠把袖子又往上卷了一道，“输了怎么办？”

“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傅西辞拉了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开始给他讲技能键位。Q是治疗，W是护盾，E是加速，R是大招。林星眠盯着键盘，手指悬在按键上方，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摆出了弹钢琴的手型——指节微拱，指尖轻触键面。

“你这样不对。”傅西辞伸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按下去，从食指到小指，平贴在QWER四个键上，“游戏不是弹琴。手指不用拱起来，贴着键面，随时准备按。”

林星眠被按着手指，动弹不得。他任由傅西辞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压平在键盘上，忽然笑了。

“笑什么？”

“你教我打游戏的样子，跟我爸教我弹琴一模一样。他也是这么把我的手指按在琴键上的，‘放松，别紧张’。不过我爸语气比你温柔多了。”

傅西辞把手抽回来，转过身去调试显示器。“你爸是专业的，我又不是。我只会打游戏。教得不好你别嫌弃。”

林星眠看着他的侧脸，不笑了。这个人从高一开始就被叫作天才少年，世界赛总决赛一打五翻盘的镜头到现在还被粉丝剪成集锦。他说“我只会打游戏”时语气很平淡，好像这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

“你不会的多了。”林星眠说，“不会炖雪梨，不会签合同，不会打篮球还非要跟季北晨单挑。但你教得很耐心。我爸教我是因为我弹错了会心疼我。你教我是因为我放反了技能你也没笑话我。教得挺好的，傅老师。”

傅西辞没回头，但他去调显示器的手停了。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桌上的饮料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耳根从浅红变成深红，顺着脖子蔓延到领口边缘。

“你别叫我傅老师。”他说，声音闷在饮料瓶口。

“傅教练？”

“更难听了。”

“那小傅。”

傅西辞把饮料瓶往桌上一搁，终于转过头来。他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耳朵却红得能煮鸡蛋，两相对比，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人揉了脑袋的刺猬。林星眠在心里偷偷笑——戳到软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