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过分迷人(63)
公寓里,顾寒洲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厨房灶台上小火炖着银耳汤,红枣的甜香从门缝里漫出来。林星眠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拿出那个粗陶杯子搁在桌角。“沈墨霆送的。他在古镇买了个杯子让老板刻了我的名字。还有这个。”他从袋子里摸出一个钥匙扣,是古镇老街图案的,木头雕的,做工粗糙但颜色很亮,“给你。他说这是当地特产,但我觉得太丑了,跟你气质不符。所以我帮你挑了个更丑的。”
顾寒洲接过钥匙扣看了一眼。丑得很有创意。他把平板电脑上挂着的一个银色金属牌解下来,换上了这个丑钥匙扣,挂在平板的保护套上。两个东西完全不搭,但他没有取下来。“晚饭吃了?”
“吃了。沈墨霆带了一盒绿豆糕,你知道那家老字号吗?校门口那家,我小学吃了六年。”林星眠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头靠在顾寒洲肩膀上,声音还带着出门一天的新鲜感,“他开车开了三个小时,去一个没人去的古镇,路上告诉我他找到了当年照顾过我妈的护士。护士说我妈在病房里哼摇篮曲,叫我小星。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没有用黑卡,没有写合同,就像在说一件他觉得我应该知道的事。”
顾寒洲听着,手指慢慢插进他的发间。
“他说沈岳山想见我,去墓园见,不是来家里。他说沈岳山说——‘不是以沈岳山的身份求你,是以罪人的身份’。我答应了。在我妈忌日那天。”他闭上眼睛,“你说我这样做对吗?原谅一个害过我家人的人,是不是对不起我妈?”
“你妈等了那么久,不是为了让你替她恨人。”顾寒洲的声音很低,从胸腔传过来,震动着林星眠贴在他肩膀上的耳朵,“她哼摇篮曲的时候,希望你听到的不是恨。是歌。”
林星眠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哭,凑过去在顾寒洲嘴角碰了一下。又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亲完就退回去了。
“这是谢礼。谢谢你说我妈想让我听歌。”
顾寒洲低头看着他,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两个人之间剩下的距离消失了,膝盖碰着膝盖,肩膀贴着肩膀。以前他亲完会跳下车跑老远,现在亲完还坐在旁边,耳朵红着但没有躲开。进步了。
“以后谢礼不用提前通知。”
“我什么时候提前通知了?每次都是突然的——”
“这次就是。你刚才说‘这是谢礼’,说完才亲的。预告了半句。”
林星眠想了想,好像确实说了。他把沙发靠垫抱在怀里,下巴搁在靠垫上,眼睛弯起来。“那下次不预告了。偷袭。”
顾寒洲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他把茶几上那个粗陶杯子拿起来看了看底部的“星”字,放回原处,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关火。银耳汤炖好了,他盛了两碗,一碗放在林星眠面前,一碗自己端着,坐在沙发另一端继续看平板。林星眠端起碗喝了一口,很甜,红枣炖烂了,银耳软糯得刚好。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银耳,忽然想到——以前在林家,没有人专门给他炖汤。现在每天晚上厨房灶台上都有小火煨着东西,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就是银耳汤、红豆粥、姜茶。这个人把关心熬成了一碗一碗的汤,每天端到他面前,从来不解释火候和材料,只说两个字:趁热。
晚上睡前,林星眠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沈墨霆从美国回来了。他带我去古镇,买了绿豆糕和丑杯子。”附了一张粗陶杯子和丑钥匙扣并排放在茶几上的照片。
季北晨秒回:“什么丑杯子???沈墨霆你出来解释一下!!!”连发了五个锤子砸头的表情。
傅西辞紧跟着:“他带你出去了?他比完赛回来还没跟我打过球,先带你出门了?”
陆时晏回得最晚,只有两个字:“甜的?”
林星眠回他:“绿豆糕是甜的。杯子丑得发苦。”
沈墨霆没在群里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他单独给林星眠发了条消息:“杯子放哪儿了?”
林星眠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粗陶杯子放在顾寒洲的书桌上,旁边是顾寒洲的钢笔和文件。两个完全不搭的东西并排摆在一起。
沈墨霆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黑暗里他对着天花板想——他放在顾寒洲的书桌上。不是客厅,不是厨房,是那个姓顾的每天办公的地方。明天顾寒洲会看到那个杯子,后天也会,每天都会。他们会因为这个丑杯子拌嘴,吵一些他听不到的对话,然后顾寒洲会继续给他煎蛋,而他会继续在顾寒洲的衬衫袖子上留下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