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过分迷人(62)
沈墨霆没说话,但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但今天挺好的。你约我去外地,带了绿豆糕,开车开了两个小时没放音乐,车里安安静静的。你找到那个护士,问了我妈的事,告诉我她给我唱摇篮曲。这些比黑卡好多了。”
“我不是在讨好你。”
“我知道。你是在学。”林星眠转头看他,“你在学怎么不用合同表达。”
沈墨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前方路牌显示距离临市还有三十公里,他把车速降了一点,好像想把这段路拉长一些。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那天在望江阁,你说我给你的东西让你觉得累。每一份喜欢都有期待,每一份付出都在等你回报。我想了很久这句话。”
“结论呢?”
“结论是——你说得对。所以我不会再要求你做任何事。但我会等。不是等你回报,是等我自己习惯。等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还能站在旁边看,而你不会觉得那是负担。”
林星眠低下头,把纸袋放在脚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纸袋边缘。他想起那天在病房里,季北晨红着眼眶问他“那你还愿意做我朋友吗”。傅西辞在篮球场上说“我活得比你长,让你欠我一个以后”。陆时晏把药盒推过来说“不再需要了就扔了”。容渡在机场说“我继续等”。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在学——学怎么把太重的喜欢放轻,学怎么站在旁边而不再往前挤。
“你不需要习惯太久。”林星眠说,“现在这样就挺好。”
沈墨霆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是商业谈判桌上那种精准控制的笑,是很多年前高中教室里,他板着脸跟林星眠吵架时吵到一半忽然绷不住的那种弧度。
古镇到了。不是热门的旅游景点,开发痕迹很浅。青石板路两侧是老式民居,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有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择菜,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沈墨霆把车停在镇口的空地,两个人沿着老街往里走。
“你上次说有些话不方便在市区说。是什么话?”
沈墨霆停下脚步。老街很窄,两侧的屋檐把天空切成一条窄窄的蓝带子,几只鸽子从檐角飞起来,翅膀扑棱棱响。
“我爸想见你。不是让你原谅他。他说有些事要当面告诉你,关于你外公,关于当年容家和顾家的恩怨。有些细节只有他知道。”他说,“我拦了他很多次。最后他说——我不是以沈岳山的身份求你,是以一个罪人的身份求你。你不想去,就不去。”
林星眠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软软的,有雨后泥土的气味。他想起沈岳山坐在书房里翻相册的那个下午,说出“我信了一个不该信的人”时老泪纵横。那个人参与了拆散他亲生父母的事,但那个人花了十七年给他母亲扫墓,每年一束白色风信子,署名只写一个字母R。
“下个月我妈忌日。让他来。在墓园见,不是在我家。”他说,“让他带一束风信子。白色的。他自己去花店买。”
沈墨霆看着他,然后低下头,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动作和陆时晏一模一样。再戴上时他恢复了惯常的表情,但声音比平时多了点什么:“好。我告诉他。”
他们在古镇待到下午。沈墨霆带他去了一家临河的茶馆,点了当地特产桂花糕和毛尖,林星眠说桂花糕没有绿豆糕好吃。然后沈墨霆在古镇纪念品店买了两个粗陶杯子,土黄色,歪歪扭扭的,作坊里学徒练手烧的那种。他把一个放在林星眠面前:“给你。比合同有用。”
林星眠拿起杯子翻过来看底部,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星”字。大概是买的时候让店主现刻的。
“你自己刻的?”
沈墨霆没回答。他在低头喝茶,杯子遮住了半张脸。林星眠把杯子放回盒子里,动作很轻。他想这个人开了几百公里从临市绕到古镇,买了一个十五块钱的粗陶杯子,偷偷让老板刻了一个字。然后假装只是顺便。
回程路上,沈墨霆把林星眠送到翠湖湾楼下时天已经黑了。初秋的晚风带着桂花香从车窗灌进来。
“到了。杯子我拿回去放哪儿?”
“你想放哪儿都行。”
“那我放顾寒洲书房。”
沈墨霆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看你们俩谁先忍不住。”林星眠推开车门,回头笑了一下。不是客气,是真的很开心的那种笑,眼睛弯弯的,像高中时在礼堂门口对着沈墨霆的冷脸比胜利手势那样。
沈墨霆看着他跳下车,手里拎着那个装着粗陶杯子的纸袋,脚上那双白色小熊拖鞋在路灯下格外显眼。他忽然想起高中有一年运动会,林星眠报了一千米,跑到最后两百米实在跑不动了,他站在跑道边想上去扶,又怕被全校围观。就在他犹豫的几秒里,陆时晏已经冲上去把外套披在林星眠头上了。他一直后悔那天自己没有跑快一点。现在林星眠在路灯下回头冲他挥手,和那天运动会结束时一样随意,只是这次他不后悔了。他今天抢在了所有人前面,用三个小时的车程,一盒绿豆糕,和一个十五块钱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