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过分迷人(61)
“行。不过我得跟顾寒洲说一声。”
“他管你这么严?”
“不是管。是我自己想说。”林星眠打了个哈欠,“沈墨霆,你以前不这样的。高中你约我去图书馆都直接帮我把桌子占了,从来不问我去不去。”
沈墨霆沉默了一下。“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他没有解释“不一样”是什么意思,只是说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然后挂了电话。
林星眠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躺回被子里。旁边顾寒洲翻了个身,手臂搭过来,眼睛还闭着,声音低哑:“谁?”
“沈墨霆。他从美国回来了。约我下周去临市古镇,当天来回。”
“去。”顾寒洲的声音还带着困意,没有什么犹豫。
林星眠有点意外。“你不拦着?”
“你爸你都能自己找回来,还怕你跟他跑?”顾寒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而且沈墨霆上次在摊牌那天说了——他不会再拟协议。他这种人,说出口的话不会收回。去。回来给我带点当地的东西。”
林星眠在黑暗中笑了一下。“所以你让我去是为了给你带东西?那你要什么?”
顾寒洲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林星眠以为他睡着了,他的声音才从黑暗中传过来,很低,像是半梦半醒之间不小心溜出来的真心话:“你回来就行。”
林星眠往他那边靠了靠,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
出发那天早上,沈墨霆的车停在翠湖湾楼下。不是他那辆劳斯莱斯,换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辉腾,车身上还溅了些泥点,看起来像刚从工地回来。沈墨霆靠在车门上,穿着深蓝色夹克和黑色长裤,没打领带,难得看起来不像一个身家百亿的集团掌门人。看到林星眠从电梯里出来,他站直了身体。
“走吧。”
林星眠拉开车门时注意到副驾座椅上放着一个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绿豆糕,包装上印着一家老字号的名字,油纸封得整整齐齐。“你买这个干什么?”
“不是买的。路过那家店,想起来你小时候喜欢吃这家的绿豆糕。不知道现在还喜不喜欢。”沈墨霆发动了车,没有转头看他。
林星眠拆开油纸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豆沙细得抿一下就化在舌头上,和小学时校门口那家老字号一模一样。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你居然记得这个,然后碎屑掉在裤子上,他低头拍了拍。沈墨霆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伸手从储物盒里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一句话没说。
车驶出城区,上了高速。两侧的建筑渐次低矮,田野和山峦在视线尽头浮现出来。沈墨霆开车很稳,不快不慢,变道时打灯的时间都分毫不差。车里没有放音乐,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开了一个小时后,沈墨霆忽然开口。
“上次在美国,开完会之后我去了一个地方。对方给我们安排了高尔夫球场,我没去。自己租了辆车,开了四个小时,去看了一个人。”
林星眠转头看他。
“我爸的一个旧部下,当年在妇幼保健院做过行政,后来调到外地。花了好几天才找到他。他没有参与那件事,但他记得你妈。”
林星眠坐直了。
“他说容静住院的时候,整层楼都知道她。人缘好,护士们都喜欢她,因为她每次打针都不抱怨,还会给值班护士唱歌。有个护士有天晚上值夜班,听到她在病房里哼一首很慢的歌,问她在唱什么,她说在给孩子编摇篮曲。”沈墨霆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平稳,但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那个护士问他叫什么名字,她说叫小星。”
林星眠低下头,看着手里剩的半块绿豆糕。小星。他听过这个名字。妈妈的笔记里写的就是这个名字。他出生之前妈妈就在唱摇篮曲给他听,那首《小星摇篮曲》她写了歌词,谱了简谱,在病房里一遍一遍哼着等他生出来。她没等到。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闷,“谢谢你去找这些。”
“不是为了你。”沈墨霆说,“是为了我自己。我爸参与了那件事,沈家欠你妈一个交代。我做这些不算补偿,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件事不是所有人都忘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高速两侧的田野已经变成了连绵的丘陵,秋天的山色层层叠叠,深绿里夹杂着黄和红的斑块,像一幅没画完的油画。林星眠把绿豆糕吃完,把油纸叠好放回纸袋里,看着窗外。
“沈墨霆,你知道你以前最让我烦的是什么吗?”他忽然问。
“什么?”
“你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高中你占图书馆座位,从来不管我那天想不想去图书馆。上次在望江阁你把黑卡和聘书摆出来,每一句话都像在签合同。你总觉得你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然后让我选你已经安排好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