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观音(115)CP
刘彬讪讪笑了声,向薛执介绍:“我老婆,上个月刚结的婚。”
薛执看了眼女方的肚子,瞧着像是快要生了,“恭喜。”
女方冲他笑了笑,又转头瞪了刘彬一眼。
刘彬窝窝囊囊地点头,等把老婆哄回去后,低声对薛执说:“这婆娘就是抠门,等我回去再说她,这样,今天先给你打个五折,你下次来白送你一个。”
“不用,多少钱?”薛执掏出手机准备付账。
刘彬报了个数,薛执扫码的时候他盯着人看了会儿,“你变化挺大的,要换从前见着我,肯定都跟我干起来了。”
薛执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也变了不少。”
刘彬叹口气,没说话。
他俩关系本来也不算好,没什么旧可叙。
等薛执给完钱拎起东西要走,到了门口,刘彬忽然又叫住他,问了句:“那个...李雁词还在里面呢?”
李雁词杀人被判刑的消息在金塘不算秘密,当年网上全是相关新闻,现在搜还能搜到报道。
薛执没回头,很平静地回了一句:“快出来了。”
时间推着所有人都在变,即便薛执再怎么努力想把时间留在过去,也没办法阻止在消逝的光阴里被渐渐抹去的熟悉。
距离李雁词出狱前一个月。
薛执意外接到赵刚电话,两人约着出来见了一面。
赵刚升职了,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比从前沧桑很多,头上长了许多白发。
他们约在居民区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在外面搭了个小桌,初秋的风吹着很舒服,不热不燥。
赵刚要喝酒,薛执不喝,但还是把杯子倒满陪他碰了个杯。
“开心吧?”赵刚笑着问:“总算要把人盼出来了,四年过得还挺快,感觉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儿。”
薛执点了点头,站在时间的终点往回看,这四年过得确实很快。
可那么多个想李雁词想到发疯的漫漫长夜,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么撑过来的。
赵刚剥了颗花生,又跟老板要了瓶酒,问:“等人出来了有什么打算?”
桌上的菜薛执一口没动,握着酒杯说:“我带他回蓉城,不待在这儿了,看他以后想干什么,想继续念书我们就接着念,想做点别的也行,可能也会先带他出去玩一阵,散散心吧。”
赵刚看了薛执一眼,笑了声,没说话。
薛执问:“你笑什么?”
赵刚感慨地沉默了会儿,“没什么,就感觉你小子变了不少,稳重了,不错。”
“你也变了。”薛执说,“变老了。”
赵刚‘啧’了声,把手里刚剥出来的花生米朝薛执砸过去,还和从前一样的语气,“臭小子!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今天这顿你请啊,给你个尊老爱幼的机会。”
薛执低头笑,垂着眼发了几秒呆之后,然后把手里的酒端起来喝了。
刘彬说他变了,赵刚也说他变了。
他确实变了很多,变稳重了,也变胆小了。
他变成了一个学会与现实和解的大人,再也没有当初十七八岁的冲动勇敢了。
等李雁词出来,看见现在的他会不会觉得陌生?
感情再炽热,终究隔着见不到面的四年。
薛执低着头久久没抬起来,赵刚看他情绪不对,用杯子碰了下他,笑道:“开玩笑呢,我还真能让你付钱?你看你那抠样。”
薛执没出声,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根本不会喝酒,但喝了两杯居然没醉,就是胃有点不舒服,嗓子烧得疼。
“我上周刚去看过李雁词。”赵刚忽然提起这个。
薛执手上动作一顿,心里本来就难受,听见这话眼眶一下红了,“他还好吗?”
赵刚说:“挺好,等你看见他估计还能觉得他胖了点,脸上有肉了,比从前看着更帅了。”
薛执忍了又忍,眼泪到底还是没憋住,他这几年很少哭,仅有的几次都是因为太想李雁词了。
薛执抹把眼睛,哭起来倒还像高中时期那样,哽咽着问:“他有提过我吗?”
“提了。”赵刚看着他说,“让你好好吃饭,准时睡觉,别想东想西的,有空多请赵哥吃饭,慰劳慰劳人民警察。”
这话明显不像李雁词的风格,赵刚多半在蒙他。
但薛执听见还是高兴,假的也高兴,那点情绪也找到发泄口了,红着眼说:“他都不给我回信,我给他写了那么多,他怎么一封都不给我写?”
服刑人员是可以回信的,可这么久了,他写了那么多封信,李雁词一封都没回过。
这话赵刚不知道怎么接,给薛执抽了两张纸递过去,同时目光不明显地往不远处某个方向瞟了眼。
薛执哭也没哭多久,长大了要面子,街上那么多人看着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