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1)
“就这些?”
“就这些。”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砚收起奏折,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顾放,”他头也不回地说,“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我都会盯着你的。”
“行,”顾放笑着说,“沈大人尽管盯。”
沈砚走了。
顾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死对头也没那么讨厌。
前世他们斗了二十年,最后沈砚被贬,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一世,也许可以换个活法?
下午,顾放去了演武场。
演武场设在东宫旁边的空地上,赵刚已经带着一队士兵在等着了。
看到顾放来了,士兵们齐刷刷地行礼:“将军!”
顾放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都是他前世的兄弟。
有些人会战死沙场,有些人会功成名就,有些人会老死病榻。
但这一世,一切都还没发生。
“兄弟们,”顾放开口了,“从今天起,我每天下午会来这里教你们练兵。但我先说好——”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
“我身体不好,不能剧烈运动,所以我只动嘴不动手。”
士兵们面面相觑。
赵刚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将军,您是不是又在——”
“闭嘴。”顾放瞪了他一眼。
赵刚乖乖闭嘴了。
接下来一个时辰,顾放站在演武场边上,指挥士兵们操练。
他虽然不动手,但眼睛毒得很,一眼就能看出谁的动作有问题。
“张三,你的马步不稳!”
“李四,你的刀法太慢!”
“王五,你是没吃饭吗?!”
士兵们被训得服服帖帖,没人敢偷懒。
赵刚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吃惊——将军虽然嘴上说要辞职,但操练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严格。
这说明将军没有真的放弃军队。
赵刚放心了不少。
操练结束后,顾放把赵刚叫到一边。
“赵刚,我问你个事。”
“将军请说。”
“你觉得沈砚这个人怎么样?”
赵刚愣了一下:“沈御史?他是个正直的人,就是太死板了。”
“如果他以后找你麻烦,你别跟他硬碰硬,来找我。”
赵刚有些意外:“将军,您什么时候跟沈御史有关系了?”
“没什么关系,”顾放说,“就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赵刚:“……有意思?”
“对,”顾放笑了笑,“像一只炸毛的猫。”
赵刚完全听不懂将军在说什么,但他决定不问。
将军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奇怪了,问多了可能自己也会变奇怪。
傍晚,顾放回到东宫,发现萧衍不在御书房。
“殿下呢?”他问李德全。
“殿下在花园里。”
顾放去了花园,远远地看到萧衍坐在凉亭里,面前摆着一盘棋。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沈砚。
顾放脚步一顿。
这两人在下棋?
沈砚不是刚被罚抄《礼记》吗?怎么还有心情下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殿下。”顾放行礼。
萧衍抬头看他:“来了?坐。”
顾放在萧衍旁边坐下,跟沈砚面对面。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下棋。
顾放看了一眼棋盘——萧衍的白子已经被黑子围得水泄不通,局势很不利。
“殿下要输了。”顾放脱口而出。
沈砚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顾将军也懂棋?”
“略懂。”
“那不如你来替殿下下?”
顾放看了看萧衍。
萧衍笑了笑:“你来试试。”
顾放也不客气,拿起一枚白子,落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位置。
沈砚皱眉:“这是什么下法?”
“置之死地而后生。”顾放说。
沈砚犹豫了一下,继续落子。
三招之后,顾放的白子绝地反击,一举吃掉了沈砚半壁江山。
沈砚的脸色变了。
又下了十招,沈砚投子认输。
“你这是什么棋路?”沈砚皱着眉头,一脸不甘。
“野路子,”顾放笑道,“在军营里跟兄弟们学的。”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说你柔弱,但你单手能举鼎。你说你想辞职,但你下午又去练兵。你说你什么都不图,但你又——”
他没说下去。
“但又什么?”顾放问。
沈砚看了萧衍一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
萧衍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忽然开口:“沈爱卿,你好像很关心顾放?”
沈砚一愣:“殿下,臣只是——”
“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