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放看他的窘态，忍不住笑了。

沈砚瞪了他一眼，站起来行礼：“殿下，臣先告退了。”

说完转身就走，走得飞快，像是怕被人追上。

顾放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开心了。

“你笑什么？”萧衍问。

“笑他可爱。”顾放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萧衍的脸色变了。

从温和变成了……

顾放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但肯定不是高兴。

“可爱？”萧衍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有点怪。

“臣是说，”顾放连忙找补，“沈大人这个人，虽然板着脸，但其实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萧衍的语气更怪了。

顾放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干脆闭嘴了。

萧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走吧，用膳。”

“哦，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花园。

顾放走在后面，总觉得萧衍的背影透着一股……不高兴？

为什么？

他说沈砚可爱，萧衍不高兴什么？

难道——

不对不对。

顾放赶紧掐灭了这个念头。

晚上，顾放洗完澡回到偏殿，发现萧衍已经躺在外间的软榻上了。

“殿下，”顾放有些无奈，“您今晚还睡这儿？”

“本宫说了，认床。”

顾放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挣扎。

“殿下晚安。”他说完就进了里间。

躺下没多久，外间传来萧衍的声音。

“顾放。”

“臣在。”

“你觉得沈砚可爱？”

顾放：“…………”

怎么还在纠结这个！

“殿下，”顾放斟酌着措辞，“臣那是开玩笑的。”

“哦。”

沉默了几秒。

“那你觉得本宫呢？”

顾放心跳漏了一拍。

“殿下什么意思？”

“本宫问你，你觉得本宫怎么样？”

顾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打鼓。

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

说“殿下英明神武”太敷衍。

说“殿下很可怕”太得罪人。

说“殿下很温柔”——不行，太肉麻了。

“殿下，”顾放最终说，“您是个好人。”

外间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放以为萧衍睡着了。

然后他听到了萧衍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好人？前世你可不这么认为。”

顾放心里一震。

前世。

萧衍果然记得前世。

“殿下——”顾放坐起来，想说什么。

“睡吧。”萧衍打断他，“明天还要上班呢。”

顾放：“……”

上班这个词，还是他昨天教萧衍的。

这人学得真快。

他重新躺下来，但怎么也睡不着。

外间传来萧衍平稳的呼吸声。

顾放听着那个声音，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这个人前世毒死了他。

这辈子说他是好人。

那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还是说——

好人也可以做坏事，坏人也可以做好事？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

就像他，前世是忠臣，这辈子想当逃兵。

那萧衍呢？

前世是暴君，这辈子想当什么？

顾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

想不通。

明天再说。

外间，萧衍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好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朕就当个好人的。”

他闭上眼睛，带着笑意睡着了。

---

【小剧场】

沈砚（回家后，对着铜镜自言自语）：

他说我可爱？

他说我可爱是什么意思？

是在嘲讽我吗？

不对，他那表情不像嘲讽。

那是在调戏我？

不对，他凭什么调戏我？

（烦躁地抓头发）

算了，明天继续弹劾他！

赵刚（晚上跟兄弟们喝酒）：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将军最近变了好多。

士兵甲：怎么变了？

赵刚：以前将军训我们的时候，骂人是真骂。现在将军训我们，骂完还会笑。

士兵乙：那不是好事吗？

赵刚：问题是，将军一笑，我后背发凉。

士兵丙：为什么？

赵刚：因为将军以前从来不会对我们笑。

士兵们：………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三月十二日，晴。

太子殿下今日心情：好。

原因：顾将军夸了沈御史。

（划掉）

原因：顾将军夸了沈御史，太子殿下吃醋了。

（又划掉）

算了，这个不能写。

顾放（深夜发朋友圈，仅自己可见）：

第四天了。

我还在东宫。

还没有辞职。

还跟暴君睡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