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15)
赵刚去找皇后告状被拒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朝堂。不是皇后说的——她从不议论臣子。也不是萧衍说的——他懒得说。是坤宁宫的宫女们传出去的。宫女们的嘴,比风还快。
“听说了吗?赵刚去找皇后娘娘告状,被皇后娘娘骂回来了!”
“真的假的?”
“真的!皇后娘娘说‘顾放和沈砚没有做错’!”
“赵刚呢?”
“气走了!”
消息传到赵刚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喝酒。喝了一坛又一坛,喝得脸红脖子粗,喝得眼睛布满血丝。
“顾放,沈砚,萧衍——”他把酒杯摔在地上,“你们等着!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开始写信。不是写给皇帝——崇德帝不管朝政了。也不是写给萧衍——殿下不会听他的。是写给那些被沈砚弹劾过的大臣们——钱多、李侍郎、王尚书,还有几个同样被降职或罚俸的官员。
“诸位同僚,赵某被降职,诸位也被罚。我们都是被顾放和沈砚害的。现在,赵某有个计划——明日早朝,我们一起跪在太极殿前,以死明志。殿下如果不处置顾放和沈砚,我们就跪死在那里。诸位敢不敢?”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封上蜡,叫来管家。“送出去,给钱多、李侍郎、王尚书……每个人一份。”
管家接过信,犹豫了一下。“老爷,您喝多了。要不要明天再送?”
“不用!今天送!现在送!”赵刚吼道,“我等不了了!”
管家不敢再劝,拿着信走了。
赵刚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笑了。“顾放,沈砚,你们等着。明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东宫,值房。
沈砚正在写东西。不是弹劾的奏折——没人弹劾顾放了,他不用写了。是日记。
“四月二十九日,晴。赵刚去找皇后娘娘告状,被骂回来了。他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我得小心。”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桂花树上,很美。
“沈大人。”门外传来周猛的声音。
“进来。”
周猛推门进来,表情很严肃。“沈大人,有情况。”
“什么情况?”
“赵刚派人送信了。给钱多、李侍郎、王尚书,还有几个被罚的官员。”周猛把一封信递给他,“这是末将截获的。钱多的管家跟末将是老乡,他偷偷抄了一份给我。”
沈砚接过来,展开一看,脸色变了。“明日早朝,跪在太极殿前,以死明志?”
“是。赵刚这是要拼命了。”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你去告诉将军,让他有个准备。”
“是。”
周猛走了。沈砚坐在桌前,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值房,走向正殿。
正殿里,顾放和萧衍正在喝茶。看到沈砚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沈大人,你怎么来了?”顾放问。
“有情况。”沈砚把那封信递给萧衍,“殿下,您看看。”
萧衍接过来,展开一看,脸色沉了下来。“以死明志?赵刚疯了?”
“他是疯了。被降职后,一直不服。”沈砚看着他,“殿下,明天怎么办?”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让他们跪。”
顾放愣了一下:“殿下,让他们跪?万一真的出了人命——”
“不会的。他们惜命。”萧衍把信放下,“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能跪多久。”
沈砚想了想。“殿下,臣有个办法。”
“说。”
“明天早朝,殿下正常上朝。让他们跪在太极殿外。殿下不理他们。等他们跪累了,自然就散了。”
萧衍看着他。“如果他们不散呢?”
“那就让李德全当众宣读他们贪腐、渎职的证据。”沈砚的表情很冷静,“证据确凿,他们想跪也跪不住。”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沈爱卿,你越来越像本宫了。”
沈砚的耳朵红了。“臣不像殿下。臣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让顾放受委屈。”
萧衍看向顾放。顾放的眼眶红了。“沈大人——”
“别哭。”沈砚打断他,“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顾放擦了擦眼睛。“好。不哭。”
第二天早朝。
太极殿外,赵刚带着钱多、李侍郎、王尚书等七八个人,齐刷刷地跪了一排。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块白布,上面写着“以死明志”四个大字。
“殿下!臣等冤枉啊!”赵刚喊道,“顾放惑乱储君,沈砚助纣为虐!殿下不处置他们,臣等就跪死在这里!”
朝堂上的大臣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