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您怎么了？”周猛看到他脸色发白，吓了一跳。

“没事。”顾放咬着牙，“老毛病了。阴天就会疼。”

“今天是大晴天。”

顾放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确实是大晴天，太阳大得像要把人晒化。“那就是……晴天也会疼。”

周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顾放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将军，您回去休息吧。兄弟们自己练。”

“不用。我站一会儿就好。”

顾放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士兵们操练。左肩越来越疼，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忍着，一声不吭。因为他不想让别人担心。

傍晚，顾放回到东宫，脸色白得像纸。

“将军，您怎么了？”李德全看到他，吓了一跳。

“没事。有点累。”

“老奴去叫太医——”

“不用。”顾放打断他，“我休息一下就好。”

他走进正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左肩还在疼，疼得他睡不着。但他忍着，一声不吭。

萧衍从御书房回来，看到顾放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心里一紧。“顾放，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

“你骗人。你脸色白得像纸。”

顾放睁开眼睛，看着萧衍。“殿下，臣左肩有点疼。”

萧衍的脸色变了。“旧伤？”

“嗯。可能是天气变化。”

“今天大晴天。”

“那就是……晴天也会疼。”

萧衍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喊道：“李德全！叫太医！”

李德全小跑着去叫太医了。萧衍坐在床边，握着顾放的手。“疼吗？”

“不疼。”

“你骗人。你额头在冒汗。”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太医来了，给顾放看了看。“将军，您这旧伤，需要好好养。不能劳累，不能提重物，不能——”

“不能去军营？”顾放问。

“最好别去。”

顾放沉默了。

太医开了药，走了。萧衍坐在床边，握着顾放的手，没有说话。

“殿下，”顾放开口，“臣错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萧衍看着他，叹了口气。“本宫再信你一次。”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两个人，没有说话。他手里端着一碗汤，是给顾放做的。但他没有进去，因为他怕打扰他们。他转过身，走了。

厨房里，沈砚把汤放在灶台上，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重新做了一碗汤。这次不是给顾放喝的，是给他敷的。用毛巾蘸了热汤，敷在肩膀上，可以缓解疼痛。

他端着碗，走向正殿。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进去了。

“顾放。”

顾放转过头，看到他。“沈大人？”

“敷一下。”沈砚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用毛巾蘸了热汤，敷在顾放的左肩上。

热热的，很舒服。

“沈大人，你怎么知道这样能缓解疼痛？”

“我娘教的。她生前也有旧伤。阴天下雨就疼。”

顾放沉默了。他想起沈砚说过，他母亲很温柔。比温柔还温柔。

“沈大人，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关心我。”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不是关心。是——”

“是什么？”

“是习惯了。”

顾放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沈砚给他敷了一会儿，换了三次毛巾。每次换的时候，都会用手试一下温度，怕烫着他。

“沈大人，”顾放忽然开口，“你对我真好。”

沈砚的耳朵红了。“别废话。好好休息。”

“好。”

沈砚站起来，端着碗，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顾放。

“顾放。”

“嗯。”

“我能抱你一下吗？”

顾放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能抱你一下吗？”沈砚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顾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

沈砚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抱住了顾放。很轻，很短，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但顾放感觉到，沈砚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沈大人，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砚松开他，直起身，“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了。这次没有回头。

顾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沈砚的拥抱，很轻，很短，但很温暖。像春天的风，像冬天的火，像桂花香。

“殿下。”他转过头，看着萧衍。

“嗯。”

“沈大人抱我了。”

“本宫看到了。”

“您不生气？”

“不生气。”萧衍握住他的手，“因为他需要这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