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32)
三人走出太医署。顾放看着沈砚手里那厚厚一沓药方,心里一暖。“沈大人,你每天给我煎药?”
“嗯。反正我每天都要做饭,顺带。”
“顺带?”
“顺带。煎药和熬汤差不多,都是加水、加火、加时间。”沈砚面无表情地说,“区别是,汤可以尝,药不能尝。”
顾放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那你怎么知道煎好了没有?”
“看颜色。跟酱油一个色就行。”
顾放沉默了。他忽然有点担心自己喝的东西到底是不是药。
傍晚,三人吃完晚饭,沈砚去煎药了。顾放和萧衍坐在桂花树下喝茶。花瓣飘落,落在他们肩上,画面很美,像一幅画。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沈大人对臣太好了。”
“臣不知道怎么还。”
“不用还。”萧衍喝了一口茶,“他又不是高利贷。”
顾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殿下说得对。”
沈砚端着药碗走过来,碗里的药汤黑得像墨汁,冒着诡异的热气。“敷药。”
顾放脱了外袍,露出左肩。沈砚用毛巾蘸了药汤,敷在他的肩膀上。热热的,很舒服,像泡温泉。
“沈大人,你每天给我敷药,不累吗?”
“不累。比你切菜轻松。”
顾放被噎了一下。“臣切菜怎么了?臣最近进步很大。”
“嗯。从棍进步到条了。”沈砚面无表情,“再过十年,应该能进步到丝。”
顾放决定闭嘴。
敷完药,沈砚去洗碗了。顾放和萧衍继续喝茶。
“殿下。”顾放忽然说,“沈大人骂人的时候,真像您。”
“哪里像?”
“都让人说不出话。”
萧衍想了想。“那是你嘴笨。”
顾放又被噎了一下。他发现自从认识了这两个人,他的嘴就没赢过。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这个配置已经成了固定阵型,比军队的阵型还稳定。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嗯。”
“臣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您说,沈大人为什么对臣这么好?”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在乎你。”
“臣知道。但臣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萧衍想了想,“因为你切菜切得像棍,他看着着急。”
顾放:“…………”
沈砚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确实着急。看不下去了,所以对你好点,希望你进步。”
顾放翻了个身,面对沈砚。“沈大人,你对臣好,就是为了让臣进步?”
“嗯。不然呢?”
“臣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如果他说“因为喜欢”,沈砚肯定会说“自作多情”。如果他说“因为在乎”,沈砚会说“废话”。怎么说都是错。
“行了。”萧衍在旁边打圆场,“沈爱卿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别问了。”
顾放和沈砚同时沉默了。
“殿下说得对。”两人异口同声。
萧衍笑了。“你们俩,越来越像了。”
“不像。”两人又异口同声。
萧衍笑得更开心了。
蜡烛烧完了,屋里暗了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顾放。”沈砚忽然开口。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葱油饼。”
“太麻烦。换一个。”
“粥。”
“太简单。换一个。”
“那你说吃什么?”
沈砚想了想。“葱油饼配粥。”
顾放:“…………那不就是两个都要吗?”
“嗯。两个都要。”
顾放叹了口气。“好。两个都要。”
萧衍在旁边听着,嘴角一直翘着。“本宫也要。”
“好。三份。”沈砚说。
三人在床上躺着,谁都没有说话。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很美。
“顾放。”沈砚又开口了。
“嗯。”
“你今晚别打呼噜了。”
“臣尽量。”
“你每次都尽量,每次都打。”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他确实每次都打,确实每次都说是真的。
“算了。”沈砚说,“打就打吧。习惯了。”
顾放心里一暖。“沈大人,你真好。”
“别废话。睡觉。”
“好。”
三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月亮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砚轻声说了一句:“顾放,你打呼噜了。”
没人回答他。因为顾放已经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