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满意地点点头：“那走吧。”

顾放跟在后面，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八十遍。

他刚写好的守则，第一条还没执行就破了。

围猎场在京城北郊，骑马大约半个时辰。

顾放骑在马上，看着前方萧衍的背影，心里盘算着怎么在围猎场上“安全”地度过这一天。

不能暴露武力值，不能射箭太准，不能骑马太快，不能——

“顾放。”萧衍突然放慢速度，和他并排。

“臣在。”

“你骑马的姿势变了。”

顾放心头一跳：“哪里变了？”

“以前你骑马，身体前倾，重心很低，是冲锋的姿势。现在你坐得笔直，像——”萧衍想了想，“像在坐轿子。”

顾放：“……”

这人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吧！

“臣最近腰不好，”顾放面不改色地撒谎，“不能弯腰。”

“腰不好？”萧衍看了他一眼，“本宫让太医给你看看。”

“不用不用，”顾放连忙说，“臣这是老毛病了，贴两天膏药就好。”

“那回去本宫让人给你送膏药。”

“……谢殿下。”

顾放觉得这个对话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他就要被萧衍套出更多破绽。

他快马加鞭，往前冲了几步。

“顾放！”萧衍在后面喊，“你不是腰不好吗？”

顾放假装没听见，跑得更快了。

围猎场到了。

几个武将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萧衍和顾放，纷纷下马行礼。

“殿下！将军！”

顾放扫了一眼——都是他前世的老熟人，一个个膀大腰圆，看着就很能打。

其中一个叫周猛的是他的老部下，出了名的莽撞。

“将军！”周猛大步走过来，“您身体好些了吗？兄弟们都担心您呢！”

顾放想起自己的人设，虚弱地笑了笑：“好多了，谢谢关心。”

周猛上下打量他一眼，皱眉：“将军，您看起来怎么瘦了？”

顾放：“……有吗？”

“有！脸都小了！”周猛一脸心疼，“您是不是在东宫没吃好？”

顾放瞥了一眼旁边的萧衍。

萧衍面无表情。

“吃好了，”顾放连忙说，“殿下对我很好。”

“那就好。”周猛大大咧咧地说，“将军，今天围猎，您还跟以前一样，给我们露一手？”

顾放心里一紧。

露一手？

他今天要是露一手，他的人设就全崩了。

“周猛，”顾放压低声音，“我今天身体还没完全好，就不参与了。你们好好表现，让殿下看看咱们的能耐。”

周猛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将军您歇着，看兄弟们的！”

围猎开始了。

萧衍骑着马，带着一队侍卫冲进了林子。

顾放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像一个来郊游的游客。

他一边走一边欣赏风景，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有野猪！”

顾放抬眼看去——一头巨大的野猪从林子里冲出来，直直地朝萧衍的方向冲去。

侍卫们纷纷拔刀，但野猪速度太快，他们来不及反应。

萧衍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顾放的身体比脑子快。

他双腿一夹马腹，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三秒。

他只用了三秒就冲到了萧衍前面。

然后他举起拳头——

等等。

拳头？

他的刀呢？

他没带刀！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想着“不能暴露武力值”，特意没带武器！

但野猪已经冲到面前了。

顾放来不及多想，一拳砸在了野猪的脑袋上。

“砰——”

野猪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体飞出去三米远，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顾放，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顾放慢慢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上擦破了点皮，不严重。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所有人的目光。

周猛张大了嘴巴：“将军……您不是身体不好吗？”

侍卫们面面相觑：“将军……不是说他很柔弱吗？”

顾放：“……”

完了。

全完了。

他辛辛苦苦演了四天的柔弱人设，一拳就打没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萧衍。

萧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

“演啊。”

顾放深吸一口气，决定垂死挣扎一下。

“臣……”他清了清嗓子，“臣刚才那是……”

“是什么？”萧衍饶有兴致地问。

“是回光返照。”

周猛：“…………”

侍卫们：“…………”

萧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