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5)
不是之前那种嘴角微扬的笑,而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顾放从来没见过萧衍笑得这么开心。
但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萧衍笑完之后,说了一句话——
“顾放,你回光返照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
顾放:“……”
他决定闭嘴。
回宫的路上,顾放一直低着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萧衍骑在他旁边,心情看起来好极了。
“顾放。”
“臣在。”
“你刚才那一拳,打得不错。”
顾放心里一喜——这是在夸他?
“但你不是说很柔弱吗?”
顾放立刻蔫了:“臣……臣那是情急之下,爆发了潜能。”
“哦?”萧衍挑眉,“那你的潜能挺大的。一拳打死一头野猪,比前世还猛。”
顾放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
他又提前世了。
“殿下,”顾放压低声音,“您能不能别总提——”
“提什么?”
“提……”顾放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别人,“提那两个字。”
“哪两个字?”
“前……”
他说不出口。
萧衍看着他,笑了笑:“行,本宫不提。”
顾放松了口气。
“不过,”萧衍补了一句,“你那一拳,本宫会记着的。”
顾放:“……记着干什么?”
“记着你欠本宫一个解释。”
顾放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迟早要跟萧衍摊牌,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回到东宫,顾放一头扎进偏殿,把门关得死死的。
他从枕头底下掏出《柔弱将军行为守则》,看着第一条“任何时候都不能单手举鼎”——他没举鼎,但他打了一头野猪。
性质差不多。
他在第一条后面加了一行字:“也不能徒手打野猪。”
然后他翻到第三条“不能对萧衍心软”——他今天冲出去救萧衍,算不算心软?
算。
他在第三条后面加了一行字:“也不能救他。”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份越来越长的守则,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这守则,根本执行不了。
因为每次看到萧衍有危险,他的身体都会比脑子快。
这大概就是前世的肌肉记忆吧。
顾放把守则揉成一团,扔到了角落里。
算了。
不演了。
反正也演不下去了。
晚上,萧衍照例来偏殿“认床”。
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顾放正盘腿坐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怎么了?”
“没什么,”顾放有气无力地说,“臣在思考人生。”
“思考出什么了?”
“思考出——”顾放抬头看着萧衍,“臣可能不适合演戏。”
萧衍在他对面坐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臣今天一拳打死了野猪。”顾放面无表情地说,“柔弱人设,崩了。”
萧衍忍俊不禁:“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放想了想:“臣打算换个人设。”
“什么?”
“面瘫。”顾放说,“从明天起,臣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样就不会暴露了。”
萧衍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脸。
顾放的脸被戳得凹进去一块,表情瞬间破功。
“面瘫?”萧衍问。
顾放:“……”
“你这脸,”萧衍收回手,语气认真,“瘫不了。”
顾放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他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遇到这么一个克星!
萧衍看着他把脸埋在被子里,笑得眼睛又弯了。
“顾放。”
“嗯。”
“你不用演。”
顾放从被子里抬起头:“什么意思?”
萧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就做你自己。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本宫都喜欢。”
顾放愣住了。
心跳声在耳边轰隆隆地响,震得他听不清别的声音。
“殿下,”他听见自己说,“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知道。”
“您说的‘喜欢’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顾放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想说“殿下您别开玩笑了”,想说“臣是男的”,想说“这不合适”。
但看着萧衍的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认真。
认真到让人心慌。
“殿下,”顾放终于找回了声音,“臣要睡了。”
“好。”萧衍站起来,走到外间。
躺下之前,他回头看了顾放一眼。
“晚安,顾放。”
“殿下晚安。”
灯灭了。
黑暗里,顾放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