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57)
“长了。”沈砚说。
三个人蹲在花盆前面,盯着那个绿色的小芽,像三个在看宝藏的小孩。
“殿下,”顾放说,“您种活了。”
“嗯。本宫种什么活什么。”
“那您以前种过什么?”
“种过你。”
顾放愣了一下。“臣不是种的。”
“是捡的。”
沈砚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殿下捡了个麻烦。”
“嗯。大麻烦。”萧衍看着顾放,“但本宫喜欢。”
顾放的脸红了。“殿下,您能不能不要一大早就说这种话?”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草长了。本宫高兴。高兴了,就想说。”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殿下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直接了。
草长出来的第二天,顾放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花盆太小了。草虽然只冒了一个小芽,但按照沈河的说法,这种草的根能扎一尺深。花盆只有半尺深,根扎不下去。
“殿下,”顾放端着花盆找到萧衍,“花盆太小了。换个大的。”
萧衍看了看花盆,又看了看顾放。“换多大的?”
“这么大。”顾放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张开,像抱一个大西瓜。
“那是缸。”
“对。换缸。”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李德全,去御膳房搬个缸来。”
李德全愣了一下。“殿下,御膳房的缸,是腌咸菜的。”
“腌咸菜的缸怎么了?不能种花?”
李德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殿下的逻辑,跟将军一样——歪理一套一套的,但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他转身去御膳房搬缸了。
缸搬来了,很大,顾放一个人都抱不住。萧衍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大缸,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干什么?”
“挖土。”顾放说。
“去哪挖?”
“御花园。”
“御花园的土,是种花的。”
“草也是花的一种。”
萧衍盯着他看了两秒。“李德全,去御花园挖土。”
李德全又愣了一下。“殿下,御花园的土,是皇上让种的——”
“皇上让种花,没说不让挖土。挖。”
李德全不敢再问了,带着几个太监去御花园挖土了。挖了半个时辰,挖了满满一缸土。萧衍把草从花盆里移出来,小心翼翼地种进缸里,用手把土压实。
“殿下,您种菜呢?”顾放问。
“种草。”
“种草不用压实。”
“沈河说要压实。”
顾放想了想,沈河确实说过种草要压实。殿下记性真好。
草种进缸里的第三天,萧衍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看花盆了,是看缸。他站在缸前面,低头看着那个绿色的小芽,看了又看。
“殿下,您站在缸前面,像在腌咸菜。”顾放说。
萧衍抬起头,看着他。“你站在厨房里,也像在腌咸菜。”
顾放被噎了一下。“臣是做菜。不是腌咸菜。”
“有区别吗?”
“有。做菜是熟的,腌咸菜是生的。”
“你做的菜,跟生的差不多。”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殿下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太毒了。
沈砚站在旁边,听着两个人斗嘴,嘴角微微上扬。
“沈大人,”顾放转向他,“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翘了。”
“那是风吹的。”
“屋里哪来的风?”
“那就是——草长的风。”
顾放深吸一口气。沈大人抬杠的水平,比殿下还高。他决定不跟这两个人说话了。他转身去了厨房。做饭。做熟了,给他们吃。生的不给他们吃——不对,生的给他们吃,让他们拉肚子。
草长出来的第七天,绿色的小芽长高了一寸,多了两片叶子。萧衍蹲在缸前面,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叶子,像摸小孩的脸。
“殿下,您摸草呢?”顾放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嗯。草摸起来很舒服。”
“比摸臣舒服?”
萧衍抬起头,看着他。“你又不让我摸。”
顾放的脸红了。“臣——在做饭。”
“做完饭呢?”
“做完饭——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因为人多。”
沈砚从值房走出来,正好听到这句。“我什么都没听到。”
顾放的脸更红了。
萧衍站起来,看着顾放。“今晚,人少。”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两个人夹击了。一个在摸草,一个在装没听到。
“臣去盛饭。”他转身跑了。
萧衍看着他的背影,笑了。沈砚看着他的背影,也笑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沈爱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