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58)
“臣在。”
“今晚的草,你来浇。”
“臣浇草?”
“嗯。本宫有事。”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事?”
“大事。”
沈砚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忽然明白了。“臣知道了。”
傍晚,三个人在厨房里吃饭。顾放做了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鸡蛋汤。萧衍吃了两碗米饭,沈砚吃了一碗,顾放吃了三碗。
“殿下,”顾放放下碗,“臣吃饱了。”
“饱了?”
“饱了。”
“那去浇草。”
顾放愣了一下。“浇草?不是您浇吗?”
“本宫有事。”
“什么事?”
“大事。”
顾放看向沈砚。沈砚面无表情。“臣也有事。”
“什么事?”
“写日记。”
顾放看看萧衍,又看看沈砚,发现自己又被两个人夹击了。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去浇草了。
他站在缸前面,拿着水壶,给草浇水。水浇在土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顾放。”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放转过身。萧衍站在他身后,月光洒在他身上,很——不对,殿下怎么在这?
“您不是说有事吗?”
“办完了。”
“这么快?”
“嗯。小事。”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萧衍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草浇完了吗?”
“浇、浇完了。”
“那就回去。”
“回、回去干什么?”
“睡觉。”
顾放的脸红了。“臣——”
“别废话。走。”
两人走进正殿。沈砚已经在床上了,躺在右边,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但顾放知道他没睡,因为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沈大人,你睡了?”
“睡了。”
“睡了还能说话?”
“梦游。”
顾放深吸一口气,躺下来。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蜡烛还亮着,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三个人的影子。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嗯。”
“草长了。”
“嗯。”
“您高兴吗?”
“高兴。”
“沈大人,你呢?”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高兴。”
三人在床上躺着,谁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顾放。”沈砚忽然开口。
“嗯。”
“明天早上,你浇草。”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浇得不好。”
顾放愣了一下。“哪里不好?”
“水浇多了。草会淹死。”
“草不是喜欢水吗?”
“喜欢水,不是喜欢泡在水里。”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沈大人种过地,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臣明天浇。”
“嗯。”
蜡烛烧完了,屋里暗了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砚轻声说了一句:“顾放,你踢被子了。”
没人回答他。因为顾放已经睡着了,被子被踢到了床尾。沈砚叹了口气,爬起来,把被子拉回来,重新给他盖好。
“又踢了。”萧衍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嗯。”沈砚躺回去,“习惯了。”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沈爱卿。”
“臣在。”
“明天早上,你浇草。”
“殿下不是说让顾放浇吗?”
“他浇不好。”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臣也浇不好。”
“那你跟顾放一起浇。”
沈砚想了想。“好。”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地躺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很美。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六月十五日,晴。
殿下种在缸里的草,长了。
殿下每天看三遍。
老奴觉得,殿下看草的样子,跟看将军一样。
草好。将军也好。
周猛(在青州,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殿下在京城也种草了。
士兵甲:种在哪?
周猛:种在缸里。御膳房腌咸菜的缸。
士兵乙:能活吗?
周猛:能。殿下种什么活什么。
士兵丙:殿下种过什么?
周猛:种过将军。
士兵们:……将军不是种的。
沈砚(在床上,听着顾放的呼噜声):
草浇多了。会淹死。
(翻了个身)
明天教他怎么浇。
浇多了不行,浇少了也不行。
凡事有度。
萧衍(在床上,看着顾放的侧脸):
草长了。顾放高兴。本宫也高兴。
(闭上眼睛)
草好。顾放也好。
顾放(在睡梦中,打着呼噜):
zzzzZZZZZ……
(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