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63)
“嗯。种麦子种饿了。”
沈砚叹了口气,站起来。“我去给你煮碗粥。”
“我陪你。”
“不用。你坐着。”
“我想陪你。”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好。一起。”
两人走向厨房。萧衍坐在桂花树下,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李德全。”
“老奴在。”
“本宫也饿了。”
“老奴去叫御膳房——”
“不用。本宫等沈砚的粥。”
李德全张了张嘴,没敢说什么。殿下等沈大人的粥,就像将军等沈大人的粥一样——不是真的饿,是想吃沈大人做的东西。
厨房里,沈砚在煮粥。顾放站在旁边,看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沈大人。”
“嗯。”
“你煮粥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麦子。”
顾放愣了一下。“想麦子什么?”
“想麦子冬天趴着,春天长。不声不响,但厉害。”
顾放笑了。“那是在想我。”
沈砚的耳朵红了。“不是想你。是想麦子。”
“麦子就是我。”
“你不是麦子。”
“你刚才说我像麦子。”
沈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别废话。看锅。粥要扑了。”
顾放连忙把锅盖揭开,粥果然扑了,溅出来一点,落在灶台上。沈砚拿抹布擦干净,动作很轻,很认真,像在擦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沈大人。”
“嗯。”
“你擦灶台的样子,像在擦古董。”
“灶台不是古董。”
“但你在用心擦。”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因为灶台是你烧的。”
顾放心里一暖。“沈大人,你真好。”
“别废话。盛粥。”
“好。”
粥煮好了。三个人坐在厨房里,喝着粥,围着小灶台。
“殿下,好喝吗?”顾放问。
“好喝。”
“沈大人,好喝吗?”
“嗯。”
顾放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笑了。“好喝。”
三个人喝完了粥,谁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嗯。”
“我们三个,能一直这样吗?”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顾放,又看了看沈砚。“能。”
“为什么?”
“因为本宫在。你在。他也在。”
顾放笑了。“好。”
沈砚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顾放的手。顾放握住了他的手,又握住了萧衍的手。三个人,手牵着手,围着小灶台。
“沈大人。”顾放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种麦子。谢你煮粥。谢你陪我。”
沈砚的耳朵红了。“不是陪你。是——种麦子。”
“种麦子也是为了看我。”
“不是为了看你。是为了看麦浪。”
“麦浪也是给我看的。”
沈砚盯着他看了两秒。“顾放,你是不是在抬杠?”
“不是。是在讲道理。”
“你讲道理的样子,像在抬杠。”
“那你讲道理的样子,像在弹劾。”
沈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因为顾放说得对——他讲道理的样子,确实像在弹劾。
萧衍在旁边听着,笑了。“你们俩,一个像在抬杠,一个像在弹劾。但都可爱。”
顾放和沈砚同时看向他,同时笑了。
“殿下说得对。”两人异口同声。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九月二十日,晴。
沈大人种麦子,将军学种麦子,殿下也种麦子。
东宫快变成麦田了。
老奴觉得,种麦子比种草好。
麦子能看,还能吃。
麦子好。草也好。
但沈大人喜欢麦子,那就麦子好。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沈大人种麦子了。
士兵甲:种在哪?
周猛:种在东宫。桂花树下。
士兵乙:为什么种麦子?
周猛:因为好看。
士兵丙:麦子有什么好看的?
周猛:麦浪好看。风吹过来,一波一波的,像海。
士兵们:……沈大人懂得真多。
沈砚(在桂花树下,种麦子):
麦子冬天趴着,春天长。不声不响,但厉害。
(用手把土压实)
顾放说“你像麦子”。
(嘴角微微上扬)
他像麦子。我也像麦子。
殿下也像。三个人,都像。
萧衍(在桂花树下,种麦子):
沈爱卿说“种麦子是为了看麦浪”。
(用手把土压实)
本宫没看过麦浪。
明年夏天,三个人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