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65)
“沈大人,”顾放说,“您种活了。”
“嗯。我种什么活什么。”
“那您以前种过什么?”
“种过你。”
顾放愣了一下。“臣不是种的。”
“是捡的。”
萧衍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本宫也有份。”
“殿下捡的。”沈砚说,“臣种的。”
顾放看看沈砚,又看看萧衍。“臣到底是捡的还是种的?”
“捡的。种的话,要埋在土里。”
顾放想了想,有道理。“那臣是捡的。殿下捡的。”
“嗯。”萧衍笑了,“本宫捡了个宝。”
顾放的脸红了。“殿下,您能不能不要一大早就说这种话?”
“不能。”
“为什么?”
“因为麦子发芽了。本宫高兴。高兴了,就想说。”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殿下高兴了就说,不高兴了也说。反正他总有话说。
麦子发芽的第二天,李德全发现了一个问题——麦子太多了。桂花树下种了一大片,缸里种了一大片,花盆里种了一大片。全发芽了,绿油油的,密密麻麻的。
“沈大人,”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说,“麦子太多了。长出来以后,怎么收?”
“不收。”
“不收?那麦子——”
“看。看完了,让它们长。长完了,落土里。明年再长。”
李德全愣了一下。“那不就是野麦子吗?”
“嗯。野麦子好看。”
李德全张了张嘴,没敢再问。沈大人说野麦子好看,野麦子就好看。沈大人说让它们长,就让它们长。他是太监,他说了不算。沈大人是御史,他说了算。
中午,三个人在厨房吃饭。沈砚做的面,萧衍炒的菜,顾放烧的火。
“殿下,”顾放夹了一筷子菜,“您今天炒的菜不咸了。”
“嗯。盐放少了。”
“刚好。不咸不淡。”
萧衍笑了。“本宫进步了。”
“嗯。进步很大。”
沈砚在旁边听着,面无表情。“殿下进步了,但顾放退步了。”
顾放愣了一下。“臣哪里退步了?”
“火候。今天的火太大了。面煮过了。”
顾放看了看碗里的面——确实有点坨。“臣下次火小一点。”
“嗯。”
三个人吃着不咸的菜、有点坨的面、煮得刚好的米饭——米饭是沈砚煮的,一直很好。谁都没有嫌弃谁,因为他们在一起,吃饭,就很开心。
下午,顾放去军营了。沈砚蹲在桂花树下看麦子,萧衍批完奏折,也来蹲着。
“沈爱卿。”
“嗯。”
“麦子什么时候能长高?”
“一个月。”
“一个月后呢?”
“长高了,绿油油的。风吹过来,会动。”
“像波浪?”
“嗯。像波浪。”
萧衍看着那些绿色的小芽,想象了一下一个月后的样子。“好看。”
“嗯。好看。”
两人蹲在桂花树下,看着麦子。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很温馨。
“沈爱卿。”
“嗯。”
“你种麦子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青州。”
“想青州什么?”
“想沈河。想李工。想百姓。”
“还有呢?”
“想顾放。”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本宫也是。”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看麦子。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很暖。
傍晚,顾放从军营回来,看到桂花树下的两个人——蹲在地上,看着麦子,像两个在等礼物的小孩。
“殿下,沈大人,你们看了一下午?”
“嗯。”两人异口同声。
“看出什么了?”
“长高了一点。”萧衍说。
“长了两毫米。”沈砚说。
顾放蹲下来,看了看麦子——确实长高了,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殿下,沈大人,你们的眼睛是尺吗?”
“嗯。”两人又异口同声。
顾放笑了。“好。尺。”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蜡烛还亮着,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三个人的影子。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嗯。”
“麦子发芽了,您高兴吗?”
“高兴。”
“沈大人,你呢?”
“高兴。”
三人在床上躺着,手牵着手——顾放左手握着萧衍,右手握着沈砚。
“顾放。”沈砚忽然开口。
“嗯。”
“明天早上,你浇麦子。”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没浇。”
“臣忘记了。”
“嗯。所以明天你浇。”
顾放想了想。“好。臣浇。”
“浇多少?”
“一碗水。”
“半碗。浇多了,麦子会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