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66)
“好。半碗。”
蜡烛烧完了,屋里暗了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顾放。”沈砚又开口了。
“嗯。”
“你踢被子了。”
没人回答他。因为顾放已经睡着了,被子被踢到了床尾。
沈砚叹了口气,爬起来,把被子拉回来,重新给他盖好。
“又踢了。”萧衍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嗯。”沈砚躺回去,“习惯了。”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沈爱卿。”
“臣在。”
“明天早上,本宫也浇麦子。”
“殿下浇不好。”
“本宫学。”
沈砚想了想。“好。一起浇。”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九月二十七日,晴。
麦子发芽了。绿绿的,小小的。
沈大人高兴,殿下高兴,将军也高兴。
老奴也高兴。
麦子好。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东宫的麦子发芽了。
士兵甲:真的?
周猛:真的。沈大人种的。
士兵乙:麦子发芽了,将军高兴吗?
周猛:高兴。殿下也高兴。
士兵丙:沈大人呢?
周猛:沈大人也高兴。但他不说。
士兵们:沈大人高兴在心里。
沈砚(在桂花树下,看麦子):
麦子发芽了。
(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
绿绿的,小小的。
好看。
(嘴角微微上扬)
顾放说“你高兴”。
嗯。高兴。
萧衍(在桂花树下,看麦子):
麦子发芽了。
(伸出手,也摸了一下)
沈爱卿说“一个月后,长高了,像波浪”。
(笑了)
本宫等着。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
zzzzZZZZZ……
(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麦子……半碗水……浇多了……淹死……
(继续zzzzZZZZZ)
第73章 鸡飞狗跳
麦子发芽以后,东宫的日子越来越“热闹”了。不是人来人往的那种热闹——东宫本来人就多,太监宫女一大堆,走起路来跟赶集似的。是鸡飞狗跳的那种热闹。起因是李德全。
李德全那天早上照例去给麦子浇水,走到桂花树下,发现麦苗少了一片。不是被踩的,不是被拔的,是被啄的。土面上留着细细密密的啄痕,像有人拿针扎了一排小洞。麦苗不见了,连根都不剩,干干净净,像从来没长过一样。
“沈大人!”李德全尖叫着跑进正殿,声音尖得能把屋顶掀翻。
沈砚正在穿朝服,袖子还没套进去。“怎么了?”
“麦子!麦子被吃了!”
沈砚的脸色变了。他冲出正殿,跑到桂花树下,蹲下来看——麦苗少了一片,大概巴掌大小,光秃秃的。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啄痕,脸色铁青。
“谁干的?”
“老奴不知道。老奴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沈砚站起来,环顾四周。院子里很安静,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洒在麦苗上,绿油油的一片。除了那片被啄掉的,其他都好好的。
“鸟。”沈砚说。
“鸟?”李德全愣了一下。
“嗯。麻雀。喜鹊。斑鸠。”沈砚指着墙头,“从那里飞进来,啄了,飞走。”
李德全抬头看了看墙头——确实有几只麻雀蹲在那里,歪着脑袋看他们,叽叽喳喳地叫,好像在说“是我干的,怎么样?”
“沈大人,怎么办?”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做稻草人。”
李德全又愣了一下。“稻草人?”
“嗯。做几个稻草人,插在麦地里。鸟就不敢来了。”
李德全张了张嘴,想说“东宫不是农田”,但对上沈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沈大人说做稻草人,就做稻草人。沈大人说插在麦地里,就插在麦地里。他说了不算,沈大人说了算。
当天上午,沈砚没有去上朝。他请了假,理由是“东宫遭灾,需要救灾”。萧衍准了,还问了一句:“什么灾?”
“鸟灾。”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他怕问了之后,沈砚会当场掏出小本本弹劾那些鸟。弹劾贪官他见过,弹劾鸟——没见过。但他相信沈砚做得出来。
沈砚找来几个太监,吩咐他们去找稻草、竹竿、旧衣服。
“沈大人,稻草去哪里找?”一个小太监问。
“御膳房。御膳房有稻草,垫鸡蛋用的。”
“旧衣服呢?”
“本宫那里有。顾放那里也有。殿下那里也有。”
“竹竿呢?”
“御花园。砍几根细竹子。”
小太监们分头去找。沈砚蹲在桂花树下,看着那片被啄掉的麦苗,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北境的风。如果那些鸟现在飞过来,他可能会掏出小本本,一本正经地念:“臣弹劾尔等啄食麦苗,破坏东宫绿化,扰乱朝政秩序,请殿下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