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67)
可惜鸟听不懂。
顾放从军营回来,看到沈砚蹲在桂花树下,面前摆着一堆稻草、竹竿、旧衣服。
“沈大人,你干什么呢?”
“做稻草人。”
顾放愣了一下。“稻草人?干什么用的?”
“赶鸟。”
顾放看了看麦地——绿油油的麦苗上,有一片光秃秃的痕迹。“鸟吃的?”
“嗯。”
“吃了多少?”
“一巴掌大。”
顾放蹲下来,看着那片光秃秃的地面,沉默了一会儿。“沈大人,你心疼了?”
“嗯。”
顾放心里一暖。沈大人心疼麦子,就像心疼他一样。麦子被鸟啄了,他心疼。他受伤了,他也心疼。
“我帮你做。”顾放拿起一把稻草。
“你会做吗?”
“不会。学。”
沈砚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好。一起做。”
两人蹲在桂花树下,开始做稻草人。沈砚做得很认真,把稻草扎成人的形状,用绳子绑紧,再套上旧衣服。顾放学着他的样子,扎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稻草人,头大身子小,像个大头娃娃。
“沈大人,我做得怎么样?”
沈砚看了看。“头太大了。”
“大头能吓鸟。”
“鸟不看头。看衣服。”
“那我的衣服够吓人吗?”
沈砚看了看顾放套在稻草人身上的旧衣服——是顾放的一件旧战袍,上面还有刀砍的痕迹。“够吓人。鸟看到刀痕,以为你打过仗。”
顾放笑了。“那当然。我打过很多仗。”
萧衍从御书房回来,看到桂花树下的两个人——蹲在地上,满手稻草,浑身是碎屑,面前立着两个稻草人。一个很端正,穿着沈砚的旧官服。一个很歪扭,穿着顾放的旧战袍。
“殿下!”顾放看到他,“您看,我和沈大人做的稻草人。”
萧衍走过去,看了看两个稻草人。“哪个是你做的?”
“歪的那个。”
“哪个是沈爱卿做的?”
“正的那个。”
萧衍点了点头。“沈爱卿做得好。”
顾放被噎了一下。“殿下,您能不能夸夸臣?”
“你做得也还行。就是头太大了。”
顾放叹了口气。“头大能吓鸟。”
“嗯。能吓鸟。”萧衍蹲下来,“本宫也做一个。”
“殿下会做吗?”
“不会。学。”
三个人蹲在桂花树下,做稻草人。沈砚做的最端正,顾放做的最歪扭,萧衍做的最——奇怪。他用稻草扎了一个人形,但没扎紧,松松垮垮的,风一吹就散了。
“殿下,您的稻草人散了。”顾放说。
“嗯。本宫没扎紧。”
“那怎么办?”
“重做。”
萧衍把散了的稻草重新扎起来,这次扎紧了,但头太小了,身子太长了,像个竹竿。
“殿下,您做的是稻草人,还是稻草竿?”
“稻草人。头小,身子长,能吓鸟。”
“为什么?”
“因为鸟没见过这样的人。”
沈砚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殿下说得对。鸟没见过,会害怕。”
顾放看看沈砚,又看看萧衍。这两个人,一个在帮腔,一个在抬杠。他一个人,说不过两个。
“臣认输。”顾放低下头。
“认什么输?”萧衍问。
“臣做的稻草人,头太大。殿下做的,头太小。沈大人做的,刚刚好。沈大人赢了。”
沈砚的耳朵红了。“不是赢。是——合适。”
“合适就是赢。”
沈砚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夸人了?”
“大概是——从做稻草人开始?”
沈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争了。
三个稻草人插在麦地里,一字排开。左边是沈砚的,穿着旧官服,端正严肃,像个在麦田里办公的御史。中间是顾放的,穿着旧战袍,头大身子小,像个打了败仗的将军。右边是萧衍的,头小身子长,像个在麦田里散步的竹竿。
李德全站在旁边,看着三个稻草人,忍不住笑了。
“李公公,您笑什么?”一个小太监问。
“没什么。”李德全擦了擦眼睛,“风沙迷了眼。”
“今天没风。”
“那就是——稻草人太好笑了。”
小太监看了看那三个稻草人,也笑了。
傍晚,三个人蹲在麦地边上,观察稻草人的效果。墙头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但没有飞下来。
“有效果。”顾放说。
“嗯。不敢来了。”萧衍说。
沈砚没有说话。他盯着墙头上的麻雀,眼神很冷。麻雀们被他看得发毛,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沈大人,你把鸟吓跑了。”顾放说。
“嗯。它们知道我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