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68)
顾放笑了。“沈大人,你连鸟都弹劾?”
“不弹劾。警告。”
“怎么警告?”
“用眼神。”
顾放想象了一下沈砚用眼神弹劾鸟的画面,笑得肚子疼。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嗯。”
“您说,稻草人能管用多久?”
“不知道。问沈爱卿。”
“沈大人,稻草人能管用多久?”
沈砚想了想。“半个月。”
“半个月以后呢?”
“鸟习惯了,就不怕了。”
“那怎么办?”
“换衣服。把稻草人的衣服换了,鸟以为换了人,又怕了。”
顾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半个月换一次?”
“嗯。半个月换一次。”
“谁换?”
“你。”
顾放愣了一下。“为什么是臣?”
“因为你衣服多。”
顾放想了想,他确实衣服多。战袍好几件,朝服好几套,便服好几身。“好。臣换。”
蜡烛烧完了,屋里暗了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顾放。”沈砚又开口了。
“嗯。”
“你踢被子了。”
没人回答他。因为顾放已经睡着了,被子被踢到了床尾。沈砚叹了口气,爬起来,把被子拉回来,重新给他盖好。
“又踢了。”萧衍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嗯。”沈砚躺回去,“习惯了。”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沈爱卿。”
“臣在。”
“明天早上,本宫给稻草人换衣服。”
“殿下换不好。”
“本宫学。”
沈砚想了想。“好。殿下学。”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九月二十八日,晴。
东宫遭鸟灾。麦苗被啄了一片。
沈大人做了三个稻草人。将军做的头太大,殿下做的头太小,沈大人做的刚刚好。
老奴觉得,沈大人做什么都刚刚好。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东宫遭鸟灾了。
士兵甲:什么鸟?
周猛:麻雀。喜鹊。斑鸠。
士兵乙:然后呢?
周猛:沈大人做了稻草人。将军帮忙做的。
士兵丙:管用吗?
周猛:管用。鸟不敢来了。
士兵们:沈大人真厉害。
沈砚(在桂花树下,看稻草人):
麦苗长了。
(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被啄的地方)
鸟啄的。
(嘴角微微上扬)
但稻草人管用。
顾放做的头大,殿下做的头小。
都管用。
萧衍(在桂花树下,看稻草人):
本宫做的稻草人,头小身子长。
(笑了)
沈爱卿说“鸟没见过,会害怕”。
嗯。害怕就好。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
zzzzZZZZZ……
(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稻草人……半个月……换衣服……旧战袍……
(继续zzzzZZZZZ)
第74章 稻草人和鸟
稻草人插下去第三天,鸟确实不敢来了。墙头上的麻雀们蹲成一排,歪着脑袋看那三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一上午,最终得出结论——这地方有古怪,先撤。于是一只接一只地飞走了,连头都没回。
沈砚站在桂花树下,看着空荡荡的墙头,面无表情。“有效果。”
“嗯。沈大人英明。”顾放蹲在麦地边上,手里端着一碗豆浆,一边喝一边点头。
“不是英明。是经验。”
“什么经验?”
“种地的经验。”
顾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沈大人种过地——虽然是在花盆里种的,但种地的经验跟种麦子的经验差不多。都是撒种、浇水、施肥、除虫、赶鸟。花盆里没鸟,但东宫有。所以沈大人把花盆里的经验搬到了东宫,管用了。
“沈大人,你以前种地的时候,也做稻草人?”
“嗯。做了很多。”
“管用吗?”
“管用。但管不了多久。鸟会习惯。”
“习惯了怎么办?”
“换衣服。”
顾放看了看那三个稻草人——沈砚的穿着旧官服,顾放的穿着旧战袍,萧衍的穿着旧便服。都是旧衣服,但都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像三个在麦田里站岗的士兵。
“半个月后换什么?”顾放问。
沈砚想了想。“换你的朝服。”
“朝服?那不是上朝穿的吗?”
“上朝穿新的。旧的给稻草人穿。”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沈大人说旧的给稻草人穿,就给稻草人穿。稻草人也是人——不对,稻草人不是人,但沈大人把它当人看。沈大人对稻草人,就像对他一样——认真,细致,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