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7)
“行了行了,”顾放打断他,“我知道了。”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觉得萧衍对他好得过分。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可能是萧衍在“弥补”前世的过错,不一定是真心。
但李德全说的那些事——记住他的口味、布置他的房间、每天关心他的起居——这些事,如果只是为了弥补,是不是做得太细致了?
顾放不敢想了。
再想下去,他就要得出一个让自己害怕的结论了。
早朝。
顾放站在武将那一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但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昨天的“一拳打死野猪”事件,已经传遍了整个朝堂。
“听说了吗?顾将军一拳打死了野猪!”
“他不是说他体虚吗?”
“体虚的人能一拳打死野猪?”
“所以说他在装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顾放面不改色,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萧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一个官员站了出来。
顾放看了一眼——又是钱多。
“殿下,臣有本奏!”
“讲。”
钱多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臣弹劾顾放顾将军!他在朝堂上装病卖惨,欺骗殿下,欺瞒朝廷!且昨日在围猎场一拳打死野猪,证明他身体强健,根本没有什么‘体虚’之症!这是欺君之罪!”
朝堂上一片哗然。
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杀头的。
顾放心里一紧。他知道自己的人设崩了会惹麻烦,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顾爱卿,”萧衍看向他,“你有什么要说的?”
顾放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殿下,”他说,“臣承认,臣之前说自己‘体虚’,确实有些夸张。”
全场安静,等着他继续说。
“但臣并没有欺骗殿下。”顾放的表情很真诚,“臣确实有病。”
钱多冷笑:“什么病?”
顾放转过身,看着钱多,一字一句地说:“臣得的是——间歇性体虚症。”
钱多:“……什么症?”
“间歇性体虚症,”顾放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有时候体虚,有时候不体虚。发作的时候,臣连走路都费劲。不发作的时候,臣就能……打死野猪。”
全场再次寂静。
沈砚在旁边嘴角抽搐,显然在拼命忍住不笑。
钱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算什么病?
谁听过这种病?
“钱大人如果不信,”顾放继续说,“可以去问太医。臣的脉案上写得清清楚楚——臣确实体虚。”
这是萧衍昨天教他的说辞。
太医署的脉案上确实写着“体虚”,但那是因为萧衍让太医写的。
钱多当然不知道这件事。
他转头看向萧衍:“殿下,顾放分明是在狡辩——”
“够了。”萧衍打断他,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太医署的脉案不会有假。顾将军的身体状况,本宫比谁都清楚。这件事到此为止。”
钱多不甘心,但不敢再说什么,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退朝后,沈砚拦住顾放。
“顾放。”
“沈大人。”顾放笑着打招呼。沈砚看着他,表情复杂:“你的‘间歇性体虚症’,是真的吗?”
顾放想了想:“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放屁。”
顾放笑了:“沈大人,你说话真直爽。”
“别跟我嬉皮笑脸。”沈砚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装。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装。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你对太子殿下,有没有二心?”
顾放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没有。”
沈砚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好,”沈砚最终说,“我信你一次。”
说完转身就走。
顾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死对头也没那么讨厌。
这人虽然古板、死心眼、爱弹劾人,但他是真的在保护萧衍。
前世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一点呢?
大概是因为前世他被权力蒙蔽了眼睛,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敌人。
这一世,他不想再那样了。
下午,顾放去了演武场。
士兵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将军好可怜”变成了“将军好厉害”。
昨天那一拳,彻底颠覆了他在士兵们心中的形象。
“将军!”周猛冲过来,“您昨天那一拳太猛了!兄弟们都炸了!”
顾放面无表情:“那一拳是意外。”
“什么意外?”
“我本来想打的是野猪的鼻子,结果打到了脑袋。”
周猛:“……这有什么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