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8)
“有,”顾放认真地说,“打鼻子会更疼。”
周猛:“……”
他决定不跟将军讨论这个问题了。
操练开始后,顾放没有像之前那样只动嘴不动手。
他脱了外袍,走到场中央。
“今天,我给你们演示一套刀法。”
士兵们面面相觑——将军不是说他不能剧烈运动吗?
顾放拿起一把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人设已经崩了,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与其被人戳穿,不如自己主动“恢复”。
反正萧衍说了,让他做自己。
“看好了。”顾放说。
刀光一闪。
顾放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演武场上腾挪翻转。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每一式都虎虎生风。
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将军很能打,但没想到能打到这种程度。
一套刀法演示完,顾放收刀站立,面不改色。
“看清楚了吗?”他问。
士兵们集体摇头。
“太快了,没看清。”周猛老实地说。
顾放想了想,也是。这套刀法是他前世花了十年才练成的,让这些新兵蛋子看一遍就想学会,确实不现实。
“那我再演示一遍,慢一点。”
第二遍,他放慢了速度,一招一式都分解开来。
士兵们终于看懂了,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将军太厉害了!”
“将军教教我!”
顾放笑了笑:“想学?那就好好练。”
接下来一个时辰,顾放手把手地教士兵们刀法。
他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运动过了。
重生以来,他一直在压抑自己,装柔弱、装可怜、装废物。
现在终于不用装了。
这种感觉,真好。
傍晚,顾放回到东宫,浑身是汗。
他刚走进偏殿,就看到萧衍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本书。
“回来了?”萧衍放下书,打量了他一眼,“今天去演武场了?”
“嗯。”顾放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教士兵们练刀法。”
“你不是说不能剧烈运动吗?”
顾放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萧衍。
“殿下,”他说,“臣不想装了。”
萧衍微微挑眉:“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顾放深吸一口气,“臣不想再装柔弱、装可怜、装废物了。臣就是顾放,一个会打仗、会杀人、会一拳打死野猪的顾放。殿下如果觉得这样的臣碍眼,臣可以——”
“谁说你碍眼了?”萧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顾放闻到萧衍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心跳又开始加速。
“殿下,”他往后退了一步,“臣身上都是汗。”
“本宫不介意。”
“臣介意。”
“那你去洗个澡,洗完了本宫有话跟你说。”
顾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萧衍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没拿书,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
“殿下,”顾放在他对面坐下,“您要跟臣说什么?”
萧衍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顾放,你前世最后一年,每天都在咳血。”
顾放一愣。
“你知道为什么吗?”萧衍问。
顾放摇头。他前世确实经常咳嗽,但他以为是普通的伤寒,没太在意。
“太医说,你的身体在前线打仗的时候留下了旧伤,一直没有好好养。后来当了丞相,天天熬夜批折子,身体越来越差。到最后一年,你的肺已经坏了。”
顾放沉默了。
他确实有很多旧伤。左肩中过箭,右腿被砍过一刀,胸口被长枪捅过。这些伤在当时看起来好了,但其实都留下了隐患。
“所以你前世最后几个月,每天都在硬撑。”萧衍的声音很低,“你以为你瞒得很好,但朕……本宫都知道。”
顾放抬头看着他:“所以您毒死我,是因为——”
“是因为你活不过那个冬天了。”萧衍说,“太医说你最多还有三个月。你每天都在咳血,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但你谁都不说。你还在批折子、上朝、处理政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顾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朕想过很多办法,”萧衍继续说,“找遍了天下的名医,试遍了所有的药方,都没用。你的身体已经坏了,救不回来了。”
“所以你选择了最痛快的方式。”顾放说。
“对。”萧衍看着他,“朕不想让你受折磨。与其让你在痛苦中慢慢死去,不如——”
“不如给我一杯毒酒,让我走得痛快点。”
两人都沉默了。
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像一条银色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