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殿下。殿下抬杠的水平，比顾放还高。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嗯。”

“今天沈大人把稻草人的头换了，您不生气？”

“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换得好。本宫的头小，你的头大。换过来，正好。”

顾放想了想。“那臣做的稻草人，现在头很小？”

“嗯。很小。像——像那个什么棒棒糖。”

顾放笑了。“殿下，您还记得棒棒糖呢。”

“嗯。你说好吃。”

“臣没说过好吃。臣只说过像。”

“像就是好吃。”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殿下觉得像就是好吃，那就是好吃。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蜡烛烧完了，屋里暗了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顾放。”沈砚又开口了。

“嗯。”

“你踢被子了。”

没人回答他。因为顾放已经睡着了，被子被踢到了床尾。

沈砚叹了口气，爬起来，把被子拉回来，重新给他盖好。

“又踢了。”萧衍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嗯。”沈砚躺回去，“习惯了。”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沈爱卿。”

“臣在。”

“明天早上，本宫给稻草人换衣服。”

“殿下换不好。”

“本宫学。”

沈砚想了想。“好。殿下学。”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十月初三，晴。

沈大人把将军和殿下做的稻草人的头换了。

将军的头大，殿下的头小，换过来正好。

老奴觉得，沈大人做什么都正好。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沈大人把稻草人的头换了。

士兵甲：为什么换？

周猛：因为将军做的头太大，殿下的头太小。

士兵乙：换完了呢？

周猛：将军做的头小了，殿下的头大了。

士兵丙：那好看吗？

周猛：好看。鸟没见过，会害怕。

士兵们：……沈大人的道理，我们不懂。

沈砚（在桂花树下，量麦子）：

麦子又长高了。

（用竹尺量了量）

一厘米。

（嘴角微微上扬）

长得好。

萧衍（在桂花树下，看稻草人）：

本宫做的稻草人，头很大。

（笑了）

沈爱卿说“换过来正好”。

嗯。正好。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

zzzzZZZZZ……

（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稻草人……换头……棒棒糖……好吃……

（继续zzzzZZZZZ）

第75章 朝堂之争

早朝。太极殿。

萧衍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奏折。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下面藏着风暴。因为那些奏折不是寻常的请安折子，而是弹劾——弹劾顾放，弹劾沈砚，弹劾他在青州借粮、换官、修堤坝的所有事。

“殿下，臣有本奏！”兵部侍郎方明站了出来。他是赵刚的同窗，赵刚被流放后，他一直沉默。现在他开口了，带着积攒了半个月的火气。

“讲。”萧衍的声音很平。

方明展开奏折，声音洪亮：“臣弹劾顾放！青州借粮，名为借，实为抢。赵家粮仓八万石粮食，被顾放带兵强征，至今未还。此乃目无王法，欺压百姓！请殿下严惩！”

朝堂上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萧衍，等着他开口。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叠奏折，翻了翻，然后放下。“方明，你说顾放强征。本宫问你，青州灾民，十万人，粮食从哪来？”

方明愣了下。“从——从国库——”

“国库的粮草，五天才到。这五天，灾民吃什么？”

方明说不出话。

“你说顾放欺压百姓。”萧衍站起来，从龙椅上走下来，“本宫问你，赵万山囤粮居奇，市价三倍出售。他欺压百姓的时候，你在哪？”

方明的脸白了。“殿、殿下，臣——”

“你在京城。坐在家里。喝着茶。看着奏折。”萧衍走到他面前，“青州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但你弹劾顾放，你什么都知道。”

方明腿一软，跪了下来。

萧衍没有看他，转过身，走回龙椅。“还有谁要弹劾顾放？”

朝堂上鸦雀无声。

“臣有本奏！”一个声音从文臣列里传来。所有人看过去——是御史中丞郑成。他是沈砚的上司，沈砚弹劾贪官，他从来不拦。但这次，他弹劾的不是顾放，是沈砚。

“讲。”萧衍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