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75)
“殿下,您说臣是东宫的人,但不是后宫的人。赵崇会不会以为——”
“以为你是本宫的人?”萧衍替他接了话。
顾放的脸红了。“对。”
萧衍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你就是本宫的人。不用以为。”
顾放的脸更红了。“殿下,您能不能——”
“不能。”
顾放叹了口气,决定闭嘴。他发现自从认识萧衍,他的脸红次数比前两辈子加起来还多。沈砚在一旁继续炒菜,面无表情。但顾放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一抹淡淡的粉色——沈大人也脸红了。只是红的地方不一样。
中午,三个人在厨房吃饭。沈砚做了三菜一汤,顾放烧的火,萧衍洗的菜。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殿下,”顾放夹了一块红烧肉,“赵崇明天还来吗?”
“来。他说明天换个人说。”
“换谁?”
“不知道。但不管换谁,结果都一样。”
“什么结果?”
萧衍放下筷子,看着他。“东宫有人。不用选秀。”萧衍的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顾放心里一暖,有点感动,又有点想笑。
下午,顾放去军营了。沈砚蹲在桂花树下看麦子——麦子已经收了,但他还在看。看麦茬,看土地,看来年的希望。
萧衍批完奏折,也来蹲着。“沈爱卿。”
“臣在。”
“今天赵崇让本宫选秀,你怎么看?”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殿下不会选。”
“为什么?”
“因为东宫有人。”
萧衍笑了。“嗯。东宫有人。有顾放,有你。够了。”
沈砚的耳朵红了。“臣不是后宫。臣是御史。”
“御史也是东宫的人。”
沈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殿下。殿下抬杠的水平,比顾放还高。
第二天早朝。赵崇果然又来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好几个大臣,每人手里都捧着一本奏折。李德全后来数了,一共七本,摞起来比赵崇的脑袋还高。
“殿下,臣有本奏!”赵崇的声音比昨天还洪亮,看来回去练了一晚上的嗓门。
“讲。”
赵崇展开奏折,大声念道他又把昨天的话念了一遍,一字不差,连标点符号都没变。念完之后,他身后的几个大臣齐刷刷地跪下。“臣等附议!”声音整齐划一,像排练过一百遍。
朝堂上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殿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所有人都看着萧衍,等着他开口。
萧衍站起来,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他走到赵崇面前,赵崇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
“赵崇。”萧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臣、臣在。”
“你的子嗣呢?”
赵崇一愣,抬起头。“臣、臣有子嗣。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他们在哪?”
“在、在老家。由臣的父母照看。”
“你多久回去看他们一次?”
赵崇的额头又开始冒汗了。“一年回去——一两次。有时候政务繁忙,就不回了。”
萧衍点了点头,走到旁边跪着的另一个大臣面前。“你呢?你的子嗣在哪?”
那个大臣是户部侍郎,姓王,头发比赵崇还白。他的声音在发抖。“臣的子嗣在——在岳父家。臣——三年没回去了。”
“三年?”萧衍的声音冷了下来。
“臣、臣政务繁忙——”
萧衍没理他,走到第三个人面前。“你呢?”
第三个人是工部的一个郎中,四十出头,额头已经秃了一大片。“臣、臣还没有子嗣。臣的妾室——也没有。”
萧衍走回龙椅前,站定,转身,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像一把刀扫过案板上的肉。“你们都有子嗣,或者有也不看。或者干脆没有。本宫没有子嗣,但本宫不急着选秀。因为本宫知道,子嗣不是选出来的。是缘分。”
萧衍坐下来。“至于后宫,东宫有人。够了。”
赵崇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心说完了。彻底完了。殿下这是铁了心不选秀。他说再多也没用。
退朝后,赵崇被那几个大臣围住了,七嘴八舌地抱怨。“赵大人,您不是说殿下会听吗?”“赵大人,您害得我们好苦啊!”“赵大人,我这脸往哪搁?”
赵崇擦了擦额头的汗,叹了口气。“老夫——老夫不管了。殿下爱选不选。反正大梁亡不了。”
傍晚,顾放从军营回来。桂花树下,沈砚在喝茶,萧衍在看奏折。
“殿下,沈大人。”
“回来了?”两人异口同声。
“嗯。今天朝堂上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