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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有病啊!(184)

作者:怕黑的布丁 阅读记录

“沈大人要把馒头送走。”顾放说。

“馒头?”

“狗。周猛带来的。叫馒头。”

萧衍看了看那条黄狗。馒头正蹲在桂花树下,歪着脑袋看他,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萧衍蹲下来,摸了摸狗头。“挺好看的。留下吧。”

沈砚的脸色更青了。“殿下——”

“本宫说留下。”萧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狗能看家。东宫缺一条狗。”

沈砚张了张嘴。殿下说了留下,他还能说什么?

馒头正式成了东宫的一员。但问题没有解决——馒头太能跑了。它跑进厨房,跑进正殿,跑进值房,跑进祠堂。它追鸡——御膳房的鸡又遭了殃。它追鸟——墙头上的麻雀被吓得不敢来了。它追李德全——李德全跑不过它,摔了一跤,把腰闪了。

“将军,老奴求您了,把狗送走吧。”李德全躺在床上,扶着腰,一脸生无可恋。

顾放坐在床边,叹了口气。“李公公,你再忍忍。它还在长,长大了就不跑了。”

“它多大了?”

“周猛说,大概——三个月。”

李德全闭上眼睛。三个月的小狗,还有一年多才能长大。他这把老骨头,撑不了那么久。

当天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

“殿下。”顾放开口。

“嗯。”

“馒头今天又闯祸了。跑到祠堂门口刨了个坑。”

“本宫知道。本宫让人填了。”

“沈大人还生气吗?”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生气。”

“那怎么办?”

“送走。”

“殿下说留下。”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它再刨坑,就送走。”

“它要是再追鸡呢?”

“也送走。”

“再追李公公呢?”

“也送走。”

顾放想了想。“那臣看着它。不让它刨坑,不让它追鸡,不让它追李公公。”

沈砚又沉默了一会儿。“你看得住吗?”

“看得住。臣连麦子都看得住,还看不住一条狗?”

沈砚没有回答。但他心里在想:麦子不会跑。狗会跑。麦子听话。狗不听话。

第二天一早,顾放开始训练馒头。他拿了一根绳子,拴在馒头的脖子上,另一端系在桂花树上。

“坐着。”顾放说。

馒头坐下了——因为绳子太短,它站不起来。

“好狗。”顾放摸了摸它的头。

馒头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沈砚从厨房出来,看到馒头被拴在桂花树上,没有说话。他蹲下来,切了一小块肉,放在馒头的碗里。馒头闻了闻,吃了,尾巴摇得更欢了。

“沈大人,你不是要把它送走吗?”

“它没刨坑。没追鸡。没追李德全。不送。”

顾放笑了。“沈大人,你心软了。”

“没有。”沈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肉末,“它只是一条狗。不值得心软。”

“那你为什么给它肉吃?”

“因为它瘦。瘦了不好看。”

顾放笑得更开心了。

馒头在东宫待了一个月,胖了一圈。它的毛从黄变成了深黄,耳朵从耷拉变成了半耷拉,尾巴还是摇得像风车。它不再刨坑,不再追鸡,不再追李德全。它每天蹲在桂花树下,看沈砚浇麦子——不对,麦子收了,现在看沈砚翻地。看顾放切菜。看萧衍批奏折。它成了东宫最忠实的观众。

“殿下。”顾放坐在桂花树下,摸着馒头的头。

“嗯。”

“馒头长大了。”

“嗯。胖了。”

“它不闯祸了。”

“嗯。乖了。”

沈砚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肉骨头汤,放在馒头的碗里。馒头闻了闻,尾巴摇得像风车,埋头大吃。

“沈大人,你每天给它煮骨头汤?”

“嗯。它瘦。”

“它已经不瘦了。”

“那就补钙。”

顾放和萧衍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

“殿下。”顾放开口。

“嗯。”

“馒头睡在哪?”

“厨房。沈爱卿给它铺了个窝。”

顾放转过头,看着沈砚。“沈大人,你给它铺窝?”

“嗯。它怕冷。”

“你以前不是要把它送走吗?”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它不闯祸了。不送。”

顾放在黑暗中笑了。“沈大人,你嘴硬心软。”

沈砚没有说话。但黑暗中,顾放感觉到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十一月初十,晴。将军养了一条狗,叫馒头。馒头追我,我摔了。殿下说留下,沈大人说送走。最后留下了。沈大人每天给馒头煮骨头汤。老奴觉得,沈大人对狗比对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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