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192)
“沈大人,您耳朵是不是过敏了?”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那怎么一直红?”
“火大。”
“要不要老奴去请太医?”
“不用。喝绿豆汤就行。”
李德全没敢再问。绿豆汤去火,但不治耳朵红。沈大人的耳朵红,不是火大,是——李德全没想明白,但他不敢往下想了。他是太监,太监不该懂的事,他就不懂。
顾放也注意到了。他注意到沈砚耳朵红的规律——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每当他靠近沈砚,沈砚的耳朵就红。每当他叫“沈大人”,沈砚的耳朵就红。每当他盯着沈砚看,沈砚的耳朵就红得更厉害。像一盏灯,开关在他手里。
“沈大人。”顾放蹲在灶台边烧火,故意叫他。
“嗯。”沈砚背对着他切菜,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粉了。
“你怎么不转过来?”
“切菜。转过来切不到。”
“你以前也切菜,转过来过。”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今天菜硬。”
顾放看了看案板上的菜——豆腐。豆腐硬?沈大人撒谎的水平,跟赵崇种麦子差不多——用心了,但没天赋。
萧衍坐在门口喝茶,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有些事,说了就没意思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砚的耳朵还是红的。三个人坐在厨房里,围着灶台。
“沈大人,你今天耳朵怎么了?”萧衍终于开口了。
沈砚的耳朵更红了。“热的。”
“今天降温了。外面下雪了。”
沈砚看向窗外——确实下雪了,白茫茫的一片,东宫的屋顶已经白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灶台热。”
“灶台离你有三尺远。”
沈砚放下筷子。“殿下,臣吃完了。臣去喂馒头。”
他端起馒头的碗,走出厨房。雪落在他的肩膀上,耳朵还是红的。萧衍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殿下,您故意的。”顾放说。
“本宫故意的。怎么了?”
“沈大人会不好意思的。”
“让他不好意思。他不好意思的样子,好看。”
顾放看着萧衍,忍不住笑了。“殿下,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大概是——从认识你开始?”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殿下。殿下跟沈大人学坏了,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下午,顾放去军营了。萧衍在御书房批奏折。沈砚在桂花树下看麦子——不对,麦子已经被雪盖住了,看不到。他在看雪。雪落在麦苗上,像盖了一床白被子。馒头蹲在他旁边,穿着黄棉袄,头上顶了一层雪,像个雪馒头。
“沈大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砚转过头。赵崇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头上身上全是雪。“赵大人?你怎么来了?”
“下雪了。老夫给馒头送肉干。”赵崇蹲下来,从食盒里拿出一包肉干,喂给馒头。馒头吃了,尾巴摇得像风车。
“赵大人,你对自己孙子都没这么上心。”
赵崇笑了。“孙子在老家,一年见一次。馒头在东宫,三天见一次。见馒头的次数比见孙子多。多给点肉干,应该的。”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赵大人,你有没有觉得——臣的耳朵红了?”
赵崇仔细看了看他的耳朵。“红了。怎么了?”
“你说为什么?”
赵崇想了想。“冻的?下雪了,冷。”
“不是冻的。”
“那是——热的?你穿太多了?”
“不是热的。”
赵崇又想了想,想不出来了。“沈大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砚看着他,面无表情。“臣想说——没事。你回去吧。”
赵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行。老夫走了。馒头,过几天再来看你。”
馒头摇了摇尾巴。
赵崇走了。沈砚蹲在桂花树下,看着雪地。馒头蹲在他旁边,陪着他。
傍晚,顾放从军营回来。雪还在下,东宫的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他走进厨房,沈砚正在煮粥。灶火映在他脸上,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沈大人,你耳朵还红?”
“嗯。”
“从早上红到现在?”
“嗯。”
顾放走过去,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沈砚整个人僵住了,锅铲停在半空中。顾放的手很暖,指尖轻轻碰到沈砚的耳廓,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烫的。”顾放说。
“嗯。”
“不是冻的。”
“嗯。”
“不是热的。”
沈砚转过头,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放笑了。“臣想说——沈大人,你是不是在想那天晚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