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202)
“因为好看。大梁的朝堂上,需要一点红色。”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一点。萧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耳。“烫的。”
沈砚没有躲。他站在那里,让萧衍碰他的耳朵。顾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殿下,您碰了沈大人的耳朵。现在它归您了。”
萧衍笑了。“本宫不要。本宫有你的耳朵。”
“臣的耳朵不红。”
“不红也好。各有各的好。”
沈砚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耳朵红得发紫。他转过身,继续浇麦子。他浇得很慢,每一勺水都浇在麦苗的根部,不多不少。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小公主睡在里间的小床上,搂着馒头。馒头已经习惯了,不躲了,趴在那里当她的抱枕。蜡烛还亮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殿下。”顾放开口。
“嗯。”
“今天赵崇说,沈大人的耳朵跟别人不一样。臣觉得他说得对。”
“哪里不一样?”
“红的。别人的耳朵是白的,他的红的。红的比白的好看。”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臣的耳朵不是用来好看的。”
“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用来听的。”
“听什么?”
“听你胡说。”
顾放笑了。“臣说的是实话。不是胡说。”
“实话也是胡说的一种。”
“殿下,沈大人骂人。”顾放扭头看着萧衍。
“本宫听到了。”萧衍嘴角微微上扬,“沈爱卿,你骂人可以。但别骂太狠。”
“臣没骂他。臣是陈述事实。”
“你陈述事实的样子,像在骂人。”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殿下,你也被顾放带偏了。”
三个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
“沈大人。”顾放轻声说。
“嗯。”
“臣想亲你的耳朵。”
“今天亲过了。”
“那是今天。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臣问的是明天。”
沈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明天——再说。”
“明天是明天,今天也再说。”
“今天说什么?”
“说——臣想亲你的耳朵。现在。”
沈砚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放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听到沈砚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麦田。“亲吧。”
顾放侧过身,在沈砚的左耳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碰到耳廓的那一刻,沈砚的耳朵烫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面条。顾放没有立刻离开,他停了一下,嘴唇贴着耳朵。
“沈大人。”
“嗯。”
“你的耳朵真好亲。”
“嗯。”
“比馒头好亲。”
沈砚深吸一口气。“臣的耳朵,不是用来比较的。”
“臣没比较。臣是陈述事实。”
沈砚闭上眼睛。“你陈述事实的样子,像在亲馒头。”
顾放笑了。萧衍的笑声也从左边传来。
“殿下,您笑什么?”
“本宫笑你们。一个亲耳朵,一个被亲耳朵。像两个小孩。比小公主还小。”
里间传来小公主的声音。“哥哥,我听到了。你说我小。我哪里小了?我七岁了!”
三个人同时沉默,同时笑了。
第二天早上,沈砚的耳朵还是红的。但仔细看,比昨天淡了一点点。可能淡了一度,也可能没淡,只是光线的问题。
“沈大人,你的耳朵好像不红了。”小公主蹲在他面前,歪着脑袋仔细研究。
沈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嗯。可能快好了。”
“那就好。你红了一个月了。再不退,我都要替你累了。”
沈砚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臣不用你替。臣自己扛得住。”
“你扛得住,你的耳朵扛不住。它都红成那样了,再红下去,就要破了。”
“不会破。臣的耳朵,结实。”
小公主叹了口气。“沈大人,你什么都好。就是倔。”
沈砚看着她,嘴角又翘了一下。“臣不是倔。臣是——坚持。”
“坚持什么?”
“坚持红到麦子收。”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十一月二十六日,晴。赵大人给沈大人送药,沈大人没要。沈大人的耳朵红了一个月了,今天好像淡了一点。老奴觉得,沈大人的耳朵快好了。好了就别红了。再红下去,东宫的红灯笼都要失业了。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沈大人的耳朵今天好像不红了。士兵甲问真的假的,周猛说小公主说的。士兵乙问小公主怎么说的,周猛说沈大人的耳朵快好了。士兵丙问好了还红不红,周猛说不知道。不红了好,红了也好。沈大人的耳朵,红不红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