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206)
“沈大人,臣想亲你的耳朵。三秒。”
“吃饭。”
“吃完了。”
沈砚看了看顾放的碗——确实吃完了,一粒米都没剩。“那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臣在吃饭。”
“你也在吃。”
沈砚放下碗,看着顾放。“顾放。”
“臣在。”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在吃饭的时候,说这种话?”
“臣说的是实话。不是‘这种话’。”
“实话也是‘这种话’的一种。”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肯让步。
小公主在旁边看着,急了。“你们别吵了!亲亲谱上说了,亲亲要你情我愿。不能强求。沈大人不愿意,顾将军你就别亲了。等沈大人愿意了,再亲。”
沈砚和顾放同时看向她。小公主一脸认真地捧着书,像个小小的和事佬。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一点。顾放叹了口气,决定等。
下午,顾放去军营了。小公主坐在桂花树下,跟沈砚一起看麦苗。馒头趴在她脚边,当她的暖脚炉。
“沈大人。”
“嗯。”
“你为什么不让顾将军亲你的耳朵?”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臣会不好意思。”
“你不好意思的样子,好看。比板着脸好看。”
“臣板着脸也好看。”
“板着脸是严肃。不好意思是可爱。不一样。”
沈砚转过头看着她。“臣不可爱。”
“你可爱。你耳朵红了的时候最可爱。”小公主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红的。烫的。像刚出锅的馒头。”
沈砚闭上眼睛。“臣的耳朵,不是馒头。”他每天都在重复这句话,但显然没有人听。
傍晚,顾放从军营回来,手里拿着一把野花。冬天的野花不多,他在军营后面的山坡上找了半天,找了十几朵,紫的、白的、黄的,小小的,凑在一起,像一把碎星星。
“沈大人,给你。”他把花递给沈砚。
沈砚看着那把花,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给臣花?”
“因为——你的耳朵红了。花配红耳朵,好看。”
沈砚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没什么香味,但挺好看。他把花插在厨房窗台上的一个空罐子里,灌了水,让花养着。
“好看吗?”顾放站在他身后。
“好看。”
“比臣的耳朵呢?”
沈砚看着花,又看了看顾放。“你的耳朵不红。花是紫的、白的、黄的。不能比。”
“那臣的耳朵跟花,哪个好看?”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你的耳朵。但不是因为好看。”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是你的。”
顾放心里一暖,伸手拉住了沈砚的围裙带子。沈砚没有躲。
“沈大人。”
“嗯。”
“臣可以亲你的耳朵吗?就一下。”
沈砚看着窗台上的野花,又看了看顾放认真的脸。“亲吧。”
顾放俯过身,在他的左耳上轻轻亲了一下。一秒,两秒,三秒。他数着,亲了三秒。
“好了。”他直起身。
“什么感觉?”
“软的。烫的。像亲刚出锅的馒头。”
“臣的耳朵,不是——”
“臣知道。不是馒头。”
两人站在厨房里,谁都没有说话。灶台上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萧衍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他转身走了。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小公主睡在里间的小床上,搂着馒头。蜡烛还亮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殿下。”顾放开口。
“嗯。”
“今天臣亲了沈大人的耳朵。三秒。公主说的,最少三秒。臣做到了。”
“本宫看到了。”
“沈大人没躲。”
“本宫也看到了。”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殿下,你每天都看?”
“嗯。每天都看。看不腻。”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臣的耳朵,不是戏。”
“本宫知道。戏看腻了。你的耳朵看不腻。”
沈砚的耳朵在黑暗中红着,像两颗小星星。
“沈大人。”
“嗯。”
“明天臣还亲。亲右耳。左耳今天亲过了,明天换一个。”
“明天——再说。”
“明天是明天。今天先说好。”
沈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好。明天亲右耳。亲完睡觉,不许说话。”
顾放笑了。“好。亲完睡觉,不说话。”
萧衍的笑声从左边传来。“你们俩,像在谈生意。”
“不是生意。是约定。”顾放说。
“什么约定?”
“亲亲的约定。”
沈砚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红红的耳朵。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十一月二十八日,晴。小公主带了一本书来,叫《亲亲谱》。老奴没看过。老奴是太监,太监不看这个。但老奴觉得,沈大人的耳朵,比书上的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