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顾放叫了一声，猛地转过身去，“殿下！您怎么不关门！”

萧衍的语气很平静：“本宫在等你，没想到你会直接推门进来。”

“您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本宫说了，李德全没告诉你？”

顾放想起李德全那句“殿下在御书房等您”，咬牙切齿地说：“他说了，但没说您在换衣服！”

“那可能是他忘了。”

顾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刚才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萧衍的上半身。萧衍的上半身。萧衍的——算了不想了越想越乱。

“好了，”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以转过来了。”

顾放慢慢转过身，发现萧衍已经换好了一身玄色的便服。

“殿下，”顾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您找臣有什么事？”

“北境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

萧衍走到书案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顾放坐下，两人面对面。

“朝廷需要派兵去北境，”萧衍说，“你觉得应该派谁去？”

顾放想了想：“前世派的是赵刚，但他经验不足，打了三个月才赢。”

“这一世呢？”

“这一世……”顾放犹豫了一下，“臣觉得应该派一个更有经验的人去。”

“比如？”

顾放没有回答。

他知道萧衍在等他主动请缨。

但他不想去。

不是因为他怕打仗，而是因为他怕——

他怕自己离开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前世他在北境受过一次重伤，差点死在那里。虽然最后活了下来，但留下了很严重的旧伤。

这一世如果再去，历史可能会重演。

“殿下，”顾放说，“臣觉得周猛可以去。他经验丰富，勇猛善战，足以担当此任。”

萧衍看着他：“你在逃避。”

“臣没有。”

“你不想去北境。”

“臣确实不想去，”顾放老实承认，“但臣不是因为怕死。臣是怕——”

他顿了顿，没说完。

“怕什么？”

“怕……”顾放低下头，“怕回不来。”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

“前世你在北境受过伤，”他说，“左肩中箭，差点废了。”

顾放一愣：“殿下怎么知道？”

“前世你受伤的时候，本宫在京城急得三天没睡。”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后来你回来了，但左肩一直没好利索。”萧衍的声音很轻，“每到阴天就会疼，但你从来不说。”

“殿下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本宫一直在看你。”

顾放的心跳停了一拍。

“从你第一次上战场开始，本宫就在看你。”萧衍说，“你打了多少仗，受了多少伤，本宫都知道。”

“殿下——”顾放的声音有些发抖，“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本宫喜欢你？”萧衍苦笑，“前世你是本宫的臣子，本宫是皇帝。君臣有别，本宫不能说。”

“那这一世呢？”

“这一世，本宫不想再藏着掖着了。”萧衍看着他的眼睛，“本宫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这一世，本宫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打仗，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受伤，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顾放的眼眶红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前世那个杀伐果断的暴君，心里竟然藏着这样的感情。

他以为萧衍不在乎他。

他以为萧衍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有用的臣子。

他以为萧衍毒死他是因为忌惮他的权力。

结果呢？

萧衍在乎他，从始至终都在乎他。

只是他太迟钝了，一直没有发现。

“殿下，”顾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臣也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

“臣——”顾放低下头，不敢看萧衍的眼睛，“臣好像也喜欢您。”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

萧衍没有说话。

顾放也不敢抬头。

他等了很久，久到以为萧衍没有听到。

然后他听到了椅子移动的声音。

脚步声。

越来越近。

萧衍走到了他面前。

“顾放，”萧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刚才说什么？”

“臣说——”顾放抬起头，对上萧衍的眼睛，“臣好像也喜欢您。”

萧衍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再说一遍。”

“臣——”

话没说完，萧衍俯下身，吻住了他。

顾放的大脑一片空白。

萧衍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龙涎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