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232)
顾放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沈大人,你什么都想到了。”
“不是臣想到的。是臣该做的。臣是御史。御史就该想这些。”
傍晚,萧衍从御书房回来。顾放和沈砚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两个包袱,一个箱子,一袋干粮。馒头蹲在箱子旁边,用自己的身体靠着,好像在说“这是我的”。
“殿下,臣走了。臣会写信的。”
“每天写。”
“三天写一封。路远,送信不方便。”
“两天写一封。”
“两天半。”
“两天。不能再少了。”
顾放叹了口气。“好。两天写一封。”
萧衍看向沈砚。“沈爱卿。”
“臣在。”
“看好他。别让他逞强。”
“臣会的。”
“他逞强了,你弹劾他。”
沈砚想了想。“臣弹劾他,他不听。”
“不听就加码。弹劾到他听为止。”
沈砚点了点头。“臣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顾放就起来了。他穿好铠甲,系好佩剑,把包袱背在肩上。馒头蹲在门口,看着他,尾巴不摇了,眼睛里写满了“你要去哪”。沈砚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院子里等他。
萧衍从正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路上吃。别饿着。”
顾放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赵崇做的葱油饼,还热着,香气扑鼻。“赵大人送的?
“嗯。他说你路上吃。别饿着。饿着没力气打仗。不打仗也不能饿着。”
顾放笑了。“赵大人现在不选秀了,改送葱油饼了。”
“送葱油饼比选秀好。”
三人走出东宫。李德全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将军,沈大人,你们早点回来。老奴把东宫看好,等你们回来。”
“好。看好东宫。看好馒头。看好麦苗。”顾放蹲下来,摸了摸馒头的头。馒头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了摇,但眼睛还是湿漉漉的。
顾放翻身上马,沈砚也翻身上马。两人调转马头,慢慢走出东宫。
萧衍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馒头蹲在他脚边,也看着。
走了很远,顾放回头看了一眼。萧衍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晨光里。
“沈大人。”
“嗯。”
“殿下还站着。”
“嗯。他等我们回来。”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事就回来。”
“什么事?”
“巡视北境,安抚百姓,整饬边防。完了就回来。”
“多久?”
“一个月。可能更久。”
顾放沉默了一会儿。“臣会想殿下的。”
“臣也会。”
两人骑在马上,迎着晨光,向北走去。馒头蹲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轻轻地叫了一声。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正月二十,晴。将军和沈大人去北境了。殿下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馒头也看了很久。老奴也看了。老奴把门关好,等他们回来。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将军去北境了。士兵甲问去干什么,周猛说巡视。安抚百姓,整饬边防。士兵乙问谁跟着,周猛说沈大人。士兵丙问沈大人去干什么,周猛说弹劾。士兵们说沈大人真忙。
沈砚在路上写日记:正月二十,晴。出北境。顾放骑马在前。臣在后。他穿铠甲好看。臣没穿。臣穿官袍。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停下来。他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顾放走了一百里了。沈砚走了一百里了。李德全问他看什么,萧衍说看天。天好看。
顾放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京城已经看不到了。他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沈砚在他旁边,骑着马,手里拿着小本本,在写东西。“沈大人,你写什么?”“记路。回去的时候别走错。”顾放笑了。“有臣在,不会走错。”沈砚看了他一眼。“你上次去军营都走错了。”“那是天黑。”“今天天亮。”“天亮也会走错。”顾放发现自己说不过沈砚。
第107章 北境故人
顾放和沈砚走了七天,终于到了北境。不是骑马慢,是路不好走。冬天还没过完,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路面硬得像铁,马蹄踩上去打滑,人走上去摔跤。沈砚摔了三次,最后一次把官袍摔破了,膝盖上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棉裤。顾放要帮他补,沈砚不让,说自己会补。他拿出针线,坐在路边,一针一线地缝,缝得歪歪扭扭,像一条蜈蚣趴在布上。
“沈大人,你缝得不好看。”
“能穿就行。又不是上朝。”
顾放笑了。“你上朝的时候可不这样。上朝的时候,你连头发丝都要梳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