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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有病啊!(237)

作者:怕黑的布丁 阅读记录

“耶律牛?你怎么在这?”

耶律牛也愣住了。“耶律马?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你走了好几天,家里人都担心你!你娘哭了好几天,眼睛都肿了!”

耶律牛的眼眶红了。“我——我在大梁当兵。”

“当兵?你当大梁的兵?你忘了你是北狄人了?你忘了你堂哥耶律雄是怎么死的了?”耶律马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我没忘。但我也不想闲着。闲着难受。难受就想哭。哭就想找事做。找事做就找到了这里。找到了就留下了。留下了就不闲了。不闲了就不难受了。不难受了就不哭了。”耶律牛一口气说完,擦了擦眼泪。

耶律马看着他,沉默了半晌。“你娘让我带你回去。”

“我不回。”

“你不回,我怎么跟你娘交代?”

“你就说——说我找到了好工作,每天有肉吃,有馒头吃,有觉睡。不让她担心。”

耶律马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耶律牛,你好好干。别给北狄人丢脸。”

耶律牛站直了身子,挺起胸脯。“我会的!”

韩忠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又叹了口气。“将军,这家伙留下,以后麻烦少不了。”

“什么麻烦?”

“北狄人会来找他。他娘会来找他。他亲戚会来找他。一大堆人,天天来,军营成了菜市场了。”

顾放想了想。“那就让他们来。来了正好。”

“正好什么?”

“正好让他们看看,大梁的军营是什么样子。看看大梁的兵吃什么,穿什么,练什么。看看大梁的将军怎么带兵。看完了,回去说给北狄人听。听多了,就不想打仗了。不想打仗了,就和平了。”

韩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顾将军打了一辈子仗,现在不打仗了,改搞宣传了。

沈砚站在旁边,掏出小本本,记了一笔:耶律马,耶律牛的亲戚。来寻人,未果。走前说“别给北狄人丢脸”。耶律牛答“我会的”。态度好,可培养。

耶律牛的试用期过了七天。他开始习惯了站岗,不动了,不说话了,不睡了。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松树。进出的人跟他打招呼,他点头,不说话。韩忠看着他,点了点头。“有进步。”

“嗯。进步了。”顾放也点了点头。

“但还不能留下。他吃太多。一个人顶五个。养不起。”

“养得起。他吃了,能干活。干一个顶五个。划算。”

韩忠又张了张嘴,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顾将军算账的方式,跟打仗一样——不按常理出牌。

耶律牛在军营里待了半个月,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了站岗,学会了巡逻,学会了报时辰,学会了用大梁的刀,学会了吃大梁的馒头,学会了说大梁的话。

“将军,你吃饭了吗?”他每天早上见到顾放,都这样问。

“吃了。”

“吃的什么?”

“粥。馒头。咸菜。”

“好吃吗?”

“好吃。”

“我也想吃。”

“你去吃。食堂有。”

耶律牛跑向食堂,跑了几步又回来。“将军,你下午还来吗?”

“来。”

“那我等你。”

顾放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沈砚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他像一条狗。”

“像馒头?”

“嗯。馒头也这样。早上问吃了没,中午问吃了没,晚上问吃了没。问完了,自己去吃。吃完了,回来等你。”

顾放想了想,发现沈砚说得对。耶律牛和馒头,一个北狄人,一条黄狗,行为模式高度相似。“沈大人,你观察人——不对,你观察狗,也观察人,观察完了还比较。”

“比较才能进步。狗进步了,人进步了。大家都进步。”

一个月后,耶律牛的试用期结束了。韩忠站在演武场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念道:“耶律牛,北狄人,试用期一个月。表现良好,留用。即日起,为大梁镇北军士兵。军饷同大梁士兵。伙食同大梁士兵。待遇同大梁士兵。”

耶律牛站在台下,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旁边的士兵递给他一块手帕,他擦了,又哭了。又递一块,又擦了,又哭了。

“别哭了。留用了,好事。哭什么?”顾放站在他面前。

“我高兴!高兴就想哭!哭完了就好!哭完了就不哭了!”耶律牛擦干眼泪,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顾放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军的时候。十五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站在军营门口,看着那扇大门,心里想:从今天起,我就是大梁的兵了。他的眼眶红了,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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